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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狼星见她一直不回答,弯腰把杯子放在桌子上,拿起自己的魔杖,“打扰了,我已经好多了,我就先回去了,谢谢你。”
佐伊看他用缓慢的速度一点点挪到门口,抬手朝他的外套抓过去。
“那我不介意临时当一晚树洞。”佐伊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她告诉自己,只是因为他这样出去如果出事自己会有负罪感,只是因为他们的计划还没完成,不能在这个时候搞砸这段关系,只是因为他还有用。
“什么?”小天狼星以为自己听错了,手悬在空中不知道该不该放下。
“不就是倾诉吗?”佐伊把睡裙扔回床上,“酒,零食,催泪电影,抱枕,你还想要什么?”
小天狼星被她问懵了,“还,要什么吗?”
佐伊翻了个白眼,“听我的,关灯,拉好窗帘,把茶几推到前面去,沙发上的抱枕拿下来,然后把自己埋在抱枕里面。”她说完转身走进厨房,直接把冷藏最下层的盒子抽出来,把冰箱门上所有的果酒和气泡水都塞进去,还有前两天顺手买的浓缩果汁。
等她抱着满满一箱瓶瓶罐罐回到客厅,小天狼星头顶着抱枕端坐在地毯上,佐伊差点把手里的东西都摔了,“你这是,杂技?”
“埋在抱枕里。”小天狼星一本正经地解释,眼睛里开始带上笑意,佐伊觉得自己被耍了,他大概什么事儿都没有,只是想让她主动留下他。
她有些愤恨地把盒子放在小天狼星身边,一把揪下他头顶的抱枕塞进他怀里,“这样是埋起来。”
“好吧,我不知道。”小天狼星认真地说,佐伊走进卧室完成最后一步,抱着床上的两个枕头和搭在椅背上的毯子出来,一股脑丢在他身上,小天狼星这次是真的被埋住了,一点点把自己的头刨出来,看着佐伊蹲在电视前折腾,“我不知道需要这么复杂。”
佐伊选好片子塞进电视下的黑色盒子里,小天狼星没等到她说话,接着问,“嗯,一定要看电影吗?”
“黑白片,我随便选的,当作背景音乐就好。”她坐到小天狼星身边,伸手越过小天狼星从盒子里拿酒,“要喝什么自己拿。”然后她后知后觉地想起开瓶器还在厨房,她知道人类有许多种除了用开瓶器打开酒瓶的办法。但她一种都没学会,只能愤恨地盯着瓶盖,最后站起身。
“还要准备什么?”小天狼星抬头问她。
“没拿开瓶器。”她视线落在小天狼星身上,突然笑着坐下,“你动动手指就可以了,对吧?”
有时魔法真是个好东西,佐伊在心里感叹。
等他们两个人终于进入交谈的状态,碟片已经卡在某处动不了了,佐伊干脆把画面暂停,权当它是个台灯,昏暗的灯光下他们都只能从余光中勉强分辨对方的轮廓,佐伊深吸一口气,“你说吧。”
小天狼星张了张嘴,忍不住笑起来,“这太奇怪了。”
“氛围不够?还是你的状态不对,需要重新准备一下?”佐伊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小天狼星轻轻晃着酒瓶里的液体,“倒也不是,我只是,不知道说什么,有些无从讲起。”
“这很简单。”佐伊后仰着把自己的头靠在沙发上,“比如先说说你的噩梦。”
“那可太多了。”小天狼星喝下一口酒,“太多了。”
“那就,从詹姆讲起吧,js,不是吗?”佐伊开始觉得困了,但她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做一个倾听者只需要是不是「嗯」几声,表示自己还在听就好。
“是,他是我的第一个,也是最好的朋友,我们从上学的第一天起就认识了。你知道我们的学校吗?我们十一岁才去上学,全英国只有那一所学校。”
“你们一直到毕业都是朋友。”
“准确地说,是到现在,或者说,一直到我死,这个事实也不会改变。”
“但他不在了?我很抱歉,我是不是应该委婉一些?”
“这就涉及到战争。”小天狼星眯起眼睛,感觉被电视机射出的白光刺痛,“这场战争我们打了二十年。不,不是我们,是我,我打了二十年。”
佐伊以为自己能睡一会儿的,但外面的天眼看着亮起来,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屋子,佐伊已经坐直,用熬了一整晚的肿得睁不开的眼睛看着小天狼星,小天狼星四仰八叉地大笑。
“喂,你。”佐伊试图组织语言,“你对我说过,魔法不能使人复生。”
“是的。”小天狼星停下来,眼角是被他笑出的泪花,佐伊歪头靠在沙发上,“所以你的那些梦都是假的,并不是冥冥之中告诉你你还有改变的机会。”
“不,”小天狼星摇头,“你不懂魔法世界。”
“我是不懂,但你也不懂我们的世界,不是吗?”佐伊把自己撑起来,十分正式地面对小天狼星坐好,“虽然我也不是很懂,但我知道有些经历过战争的人会产生心理疾病。所以那并不是上帝的神谕,或者,你们那个叫什么?”
“梅林。”
“对,并不是他来给你重新选择的机会,你只是病了。”
小天狼星眨眨眼,但眼前的世界并没有清晰多少,他用手按上自己的太阳穴,“我只是累了。”
“心理疾病应该去看心理医生,即使我愿意听你这些事,也没什么用,我帮不了你。”佐伊的理智还没跟着精神一起进入待机,一晚上过去,她或许对小天狼星多了些同情,但她很清楚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我没想让你帮我。”小天狼星冲她摆手,“我只是想说出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对你。除了你我谁都不能讲,也没人愿意听。”他笑了笑,“其实我就是想说出来,然后好好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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