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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什么?”临时充当裁判的菊丸俯身惊讶道,裁判椅很高,但这对他来说不算危险动作。
“我不打啦,”桃城把球远远地抛进收球的网篮里,球拍都垂了下来,就这么随意拎着,“弃权弃权!”
菊丸已经麻溜从高椅上爬了下来:“为什么啊?”
“那这怎么判呢……赢了球的人却弃了权?”他很是不解,求助地望向大石。
——“那就算我输呗,我弃权了。”
——“请判我输吧,本来就是我输。”
场上的两人异口同声。
场内外的气氛就这样陡然诡异了起来。
隔得近的几人面面相觑,大石伤脑筋地进了场地:“你们在搞什么啊……”
“桃城!”反而有人比大硬先一步。海堂的怒气本来就几乎穿墙凿壁,比赛停止的这刻他已经急不可耐地冲进球场,一把揪起了桃城的衣领:“什么不打了!你有什么理由不打!”
桃城额上青筋暴起,龇牙咧嘴地对呛:“爱打不打,就弃权怎么了!”
“还有你!”海堂把桃城推远了点,另一只手杀气腾腾地指着松田的鼻子,“拿比赛当儿戏吗!”
松田回应给他一颗毛茸茸的发顶,看起来满是愧怍:“对不起海堂前辈。”
桃城不服气地把海堂的脸扳回来,跟他鼻子对鼻子眼睛瞪眼睛:“想打架吗?来啊来啊!”
“诶诶诶怎么突然又吵起来了……”菊丸两只手悬在半空,看起来不知道要先劝架还是先决定比赛结果,但他不嫌事大的表情却不像如此。
“桃城……海堂……”
“都给我闭嘴!”龙崎教练双手叉腰,脸色差得可以去直接拿去拖地。
闹哄哄的球场这下满场皆寂。互相撕扯的桃城海堂总算放开了对方的领子,衣服皱皱巴巴地挂在身上。
龙崎教练沉着脸在桃城和松田之间来去看了几遍,似乎注意到了什么,紧皱着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些:“今天的练习就到这里。手冢因伤暂退,就由桃城递补正选。”
她的话不出许多人所料,尤其是正选队员对此并不意外。但战败的二年级生那边,还是传来了一点小小的遗憾嘘声。
“解散。”龙崎教练说完这些便回了办公室。
队员三三两两地往活动室去。那几个看起来最失望的二年级生路过社团活动室边的林荫道时,躺在树下的人突然出了声:“连一年级都打不过,要想进正选,你们还差得远呢。”
池田今天已经足够丧气,不料还被这样讽刺一把,立刻拳头一握想蹲下去教训这个口出不逊的家伙。
定睛一看,又悻悻然收回了手。
是越前啊,这也是他打不过的一年级。
松田拖到最后一个才出球场。等他慢悠悠乌龟散步似的挪到活动室的时候,社团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他在靠角落的换鞋凳上坐下,脱下了自己运动鞋。
这双关键时刻掉链子,给他添了大麻烦的鞋。
便宜货就是很不耐用啊……他盯着已经开了胶的鞋子左脚,还有鞋垫都快从鞋底裂缝里溜出来了的鞋子右脚。
怎么做到两只鞋同时出问题的啊!
松田有些无语。但他有应对这种情况的经验,把鞋带解下来,穿过鞋底捆住鞋帮和脚背,至少能应付到回家。
他手上忙碌地拆鞋带的时候,分神回忆起今天的比赛。
桃城前辈……还真是厉害呢。
松田刚和他正面对打时,就意识到那些没进入正选的二年级学长与他之间的差距了。肌肉力量、击球经验和场上判断力,与其他那些二年级生比起来,大啻天壤。
松田很清楚,就算自己的鞋没有出问题,他也赢不了桃城。
这就是正选的实力啊……松田羡慕地心想。但令他更为触动的,是桃城对这件事的处理方式。
——他看出来了,他却弃权了。
松田在意识到自己鞋底半脱落的橡胶在地上搓了一下时,就迅速停止了奔跑。他贴着地后退把卷起来的橡胶捋平,降低奔跑幅度,减少追球动作,这样的话他的窘况就不会那么明显地被看出来。
他也不敢叫暂停。为了什么暂停呢?说自己的鞋子搞笑地坏掉了,再用力连脚趾都要露出来了吗?而且就算能暂停,他眼下也没有其他的鞋可以换。
鞋子坏掉有多难堪,他恐怕永远都忘不了。松田记得国小的那个课间,室内鞋坏掉却不自知的那次。“快看快看,他脚后跟都露在外面啦!”发现的同学觉得很好笑,于是呼朋唤友叫来了整个班的人来欣赏他的鞋,还有他破洞的袜子。“给我们展示一下嘛松田,别小气呀?”松田缩在座位上,就有人伸手来扒拉他的腿。松田把腿别在课桌的栏杆前面,前桌的同学就挪开自己的凳子给大家围观。还有人学他穿着坏鞋子小心翼翼走路的姿势,问其他人「我学得像不像?」就连上课了老师问大家在玩什么,有同学大声告诉他「松田的鞋子坏啦」全班哄堂大笑,老师也随着气氛笑了起来。
松田本来心想,这是在网球部,更是众目睽睽之下,他一定要坚持把比赛打完,不能让旧事重演。可桃城前辈居然就这样弃了权。
他又想起训练之前那些二年级前辈,那些关于竞技体育的自私心的谈话。
如果这次的速战练习决定了谁能进正选的话,桃城前辈,好像就没有那样自私的心呢。
松田临走前还习惯性地去奶箱里看了一眼。
除了每天雷打不动的牛奶营养品葡萄汽水,今天的奶箱底下还多了一张手写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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