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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朔当然明白他在暗指什么,但私心不愿往那方面想,仍固执道:“世上巧合那么多,也不差这一个。”
宋晚尘冷笑一声,后退几步抱胸靠在门上,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他瞧:“秦朔,秦大师兄,我看你是真入境了,就因为他像那个金氏子弟,所以连我们的安危都不管不顾了是吗?”
这称呼在秦朔听来真是分外刺耳,他紧掐着指尖,心中也升起一股无名火,只是强忍了下来:“我只是觉得,他有可能是未离在凡间的兄弟。”
“据我所知,”宋晚尘言辞犀利:“金未离在天元宫从未说过自己有同胞兄弟,他接近我们是为了什么,你有没有想过?”
秦朔已将指尖皮肉抠破,可即便是疼痛也无法让他冷静下来:“所以你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赶他走?”
“你到底明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那张清冷绝尘的脸因怒意隐隐浮起青筋,宋晚尘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胸膛不住起伏,但还是藏不住眼底的躁动:“也好……随便你怎么想,反正你总是这么意气用事,从来不顾后果,迟早有一日会后悔的!”
“我意气用事?”
秦朔万万想不到他会用这个词来形容自己,不免觉得可笑,积压在心底已久的情绪骤然上涌,那一瞬间所有的理智荡然无存,脑海里不断回顾这半个月来发生的一切,越想越讽刺:“你说得对,我就是意气用事,要不然也不会从失忆到现在被你们耍得团团转!答应替白毓去仙门大会是,被诬陷杀害同门是,让你来凡间陪我找灵器也是……真有意思,你以为我不想考虑后果吗?我做什么都是错,我选什么都是错,没有人告诉我什么才是对的……你说后悔吗?我现在确实后悔了,后悔不该带你来,那样至少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你说教!”
游离在两人表面的那层遮羞布被彻底撕开,宋晚尘终于得以窥见他的真实想法,低笑着连说了几个好字,而后一字一句道:“你知不知道仙门大会的事传到长绝峰,有多少长老出面劝我取消婚约。这次出来也是顶着历练的名头,我如今已至渡劫后期,随时都可能迎接雷劫,渡劫到大乘的雷劫有多凶险你不是不知道,可就算是这样,我也还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到凡间来找灵器,如果之前的规劝在你看来不过是说教,那我和你之间,真是无话可说了……”
这一口气还未下来,脚下的影子再度逼近,宋晚尘的声音愈发讽刺:“你以为道化掌门强保下你是为你好吗?你可曾看到他为你辩解一二,说那些事根本不是你做的?他巴不得你犯错,他就是要你永远窝在他的怀里哭诉,永远都离不开他。”
掷地有声的话令秦朔顿时呼吸困难,他想出口反驳,却再次被对方的话淹没。
“难道在你眼里,这样才是对你好吗?我为什么不肯放下这门婚约,因为有婚约在,长绝峰还有资格对你的事插手。可若是取消,你有没有想过待他飞升以后,没有人再护着你了,你欠下的那些债怎么还?招惹的那些人怎么办?”
从未设想过的问题突然摆在面前,打了秦朔一个措手不及,看着宋晚尘近在眼前的脸,喉咙仿佛被鱼刺卡住,翕动着唇,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误会了宋晚尘,可仙门大会前夜看到的画面又怎么解释,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都不知该作何反应。
正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轰响,紧接着便是街上人群的惊叫,像是出了什么怪事。
秦朔本能同宋晚尘对视了一眼,虽未开口,但都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将方才的情绪暂且压下,一同来到窗边打探情况。
往窗外一看才赫然发现,原本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居然凭空出现了一顶花轿。
而当那帘子被风吹起时,坐在当中的竟是穿着喜服的森森白骨,不过三两下便化为尘灰融进风中,喜服瞬间耷拉了下来,吓得周围百姓不断尖叫,一时骚动了起来。
“天老爷,这都是什么啊?”
“唉,不好说,怕是山上那边……”
“也没见花轿经过,谁抬过来的,难不成闹鬼了?”
底下窃窃私语不断,人群越围越多,凑热闹的、旁观的不少,渐渐把路给堵死了。
恰逢县衙的队伍经过,衙役见路被围堵,连忙上来驱赶,以便后方县令的轿子通行,边赶边喊:“走!都堵在这做什么,没看到县令大人的轿子在这儿吗?”
百姓纷纷散开,让出一条路后,中间却被那顶花轿挡住了,散发的森冷气息令开路的衙役都愣了一下,转头回去请示轿子里的县令大人。
不多时,轿子旁边的师爷领命,走到大街中间,对还逗留在此的百姓发话:“别看了,以为这是什么好兆头吗?告诉你们,这都是因为这些年你们不肯好好献祭,这才惹来了灾祸!现在山神大人只是警告,倘若你们再不听劝,明日就是你们的父母、妻女横尸在街头,到那时再后悔,就晚了──”
原本骚动的人群听了这话顿时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都深感恐慌,有胆大的问道:“师爷,都献祭这么多年了,乌镇也没见起色,纯阴之女早就找不出几个了,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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