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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秋把手机举到最远。
手机震动像抖筛子般不停,电子音陡然被拉到了最大音量对着她咆哮。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它在生气?
伊秋努努嘴,心中的怨气稍稍减轻了些。
如此看来,游戏还算是有底线的。
“喂,你的拟人化是不是太高,和我打交道很难受的话可以换成官方用语哦——我可不介意。
“另外,请问你设定的‘他’是谁呢?”
虽然有些幼稚,但伊秋并没有停止对游戏发泄她的不满。她甚至决定,不管电子音爆出谁的名字,她都要好好挑挑刺——虽然在心里,她又要献给作曲家饱含诚意的膝盖和忏悔了。
然而电子音根本不想理她。手机一抖,一张作曲家的画像占据了整个屏幕。
灰白的发宛若雄狮的鬃毛般,向四周蜿蜒开来。高挑的眉峰下露出一双坚毅的眼。灰色的瞳仁上看似平静无波,但隐藏的神光由画布发端,仿佛沿着视点下一秒就要凿穿屏幕透出来。鼻梁下的唇抿得极紧,令他的神色更加肃穆了。
雪白的领口,鲜红的领结,深灰的外袍,身后幽深晦暗的林木藤蔓,左上方那一层薄薄的光……举起的手执着铅笔,另一只手撑开乐谱。光落在他的额间、颧骨、食指的指甲盖,以及唯一能记录他思想的谱纸上。
——乐谱是《d大调的庄严弥撒》3。
——他是路德维希·范·贝多芬。
伊秋盯着画像失神。
此刻,她一根刺都挑不出来了。
dwigvanbeethoven。
这个名字魔咒般不停地在伊秋耳畔低语回荡。
和油画上的贝多芬视线相对,伊秋蓦然升起画中人下一秒就要活过来的预感。心脏的砰砰声在虚空中渐渐被放大,心神似乎正在脱离身壳,不能自已的颤抖从指尖而起,逐渐蔓延向全身,每一个组成她的细胞都在压抑着……
从来没有这样过,伊秋像是被劈成了两半——她的一半在激动地狂欢,另一半在尖叫着逃离。
贝多芬对伊秋而言,的确是特别的。
音乐很主观,喜好有偏差再正常不过——世人皆可以明确地说出喜欢莫扎特、不喜欢巴赫之类的话,但没有人会不需要贝多芬——唯有贝多芬的音乐不能简单地以好恶评述;
闪耀的作曲家更是世间独一。和大多数天才一样,他们也有着千奇百怪的个性,纵使他们或乖张狂放、或封闭内敛,绝不因旁人言语轻易动摇自我——当然,也没有人能虚情假意地随意调侃、给乐圣挑刺。
贝多芬肃穆的画像突然淡去,接连的字幕刷新宛若雪片似的疯狂堆砌,几乎要从屏幕里漫出来。
视网膜上失去了油画的成像,变成满目的白字。伊秋诧异了片刻,冷漠的电子音开始公式化地播报信息……
『第一,游戏存在的意义是收集音乐家的记忆碎片,维持其天国灵魂的稳定;
『第二,游戏一经开始,玩家身份固定,不至终焉不予停止;
『第三,游戏在固定节点允许玩家脱离游戏,但不可逃避游戏;
『第四,游戏中玩家的一切行为选择均为自由;
『第五,游戏寄居在玩家手机中,不可删除,直到游戏迎来终焉,自动清除所有数据。』
知晓游戏对象的冲击和当前正经信息的输入,让伊秋稍稍有些晕眩。
电子音仿佛瞬间进入刻板的客服角色,不再插科打诨,一板一眼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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