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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腿径直顶上谢究腹部,耳畔传来一道闷哼,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就更深地顶了上去,反手在身后抓上谢究手腕,毫不留情地一拧,奔着要他骨节错位的架势去,刚松开桎梏,便直接将人踹在了地上。
“你发什么疯!?”池舟近乎匪夷所思地低吼骂道。
谢鸣旌胸口那只矜贵高雅的凤凰身上突兀地多一道脚印,高高在上的凤凰被人拽到了地下踩踏。
池舟见着谢鸣旌跌坐在地那副被凌虐的样子,心脏猛地一抽。
他气得不行,一边觉得这人真不是个东西,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分明那么多次机会向他坦白自己身份,免了他日日惊恐害怕,却偏偏一直戏耍他,就是再被自己揍上十拳踹上八脚都不过分。
可另一边,池舟看着这人没骨头一般跌坐在地上,脸颊高高肿起,唇角溢出鲜血,喜庆吉利的婚服被鞋印弄脏,玉冠倾斜,浑身上下哪里都是狼狈可怜,却又瞧不出一些怨怼不忿,好似池舟对他做什么都可以的样子……
池舟咬着牙,双手在身侧捏成拳,迟迟做不出更进一步的动作。
他闭了闭眼,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字:“你是谢鸣旌,还是谢究?”
谢鸣旌坐在地上,似乎是发现自己这副模样更容易激起池舟的同情心,便就那样仰着头,如同一只家养猫猫看向他的主人一般,驯顺而服从地说:“父皇他们叫我谢鸣旌。”
池舟一阵头疼,看这糟心玩意一眼都心累,转身就想走,衣摆却被人抓了住。
谢鸣旌就顶着红肿的脸定定地看向他眼睛,认真道:“但你说你不喜欢这个名字。”
池舟一怔,眉心轻轻蹙起。
“你说我名字凶,你说你讨厌我的名字。”谢鸣旌以一种仰视的角度与他对话,几乎将自己放在了地底,“你让我改名。”
池舟整个人愣住,哪怕心里清楚这人复述的是原主的话,却还是在那样直白的对视中生出一种错觉。
就好像谢鸣旌只是在跟他对话,仅仅只有他而已。
谢鸣旌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立在他面前,身量比他高上半个头,却低下脑袋,近乎臣服。
“你叫我啾啾,你说你给我起了名儿,我是你养的小鸟,不准乱飞乱啄人。”
谢鸣旌望向他眼底,声音很轻地问他,好似真实的疑惑:“所以你为什么生气呢,气我这段时间的隐瞒?”
“可我没有骗你。”他说,“我确实叫谢究,是你给我起的名字。”
“池舟,你不能养了我又不认我。”
第34章
池舟看着谢鸣旌,一瞬间失语,脑海中闪过的全是错位怪异之感。
否认对峙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一句也说不出来。
可谢鸣旌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一定要从他口中听到什么承诺的话语。
池舟喉结滚了滚,屋子里的熏香弥漫在鼻间,他视线不受控制地闪躲,瞥见某处后愣了一下,转身就要出门。
谢鸣旌拽着他衣摆的手更紧了,池舟哑声道:“松开。”
谢鸣旌在他身后问:“你要去哪?”
固执的和他认识的谢究没有任何区别。
池舟沉默两秒,低声道:“你不是饿了吗?饭菜都冷了。”
谢鸣旌微怔,手上力道松了几分,池舟顺势便将衣摆扯了出来。可紧接着身后那人又贴了上来,紧紧攥住他手臂,声音急促地问:“你还回来吗?”
池舟:“……”
说实话,他真的不想回来。
他现在脑子里乱得厉害,亟需一个安静的环境自己一个人想想,而非跟始作俑者共处一室被扰乱思绪。
但谢鸣旌话语里的焦急和慌张藏也不藏,像是故意剖出来给他瞧似的。
池舟单手在身侧握了握,他并不转身,垂眸望向地板缝隙里停住的一颗雪白莲子。
“谢究。”池舟轻声唤。
谢鸣旌瞬间愣住,没来得及回应这个称呼。
“我一会让明熙给你送吃的进来,你最好吃得干干净净。”池舟顿了顿,道:“然后你换了这身衣服,等我冷静好了我们坐下来谈谈。”
他自以为自己说得很直接了,但谢鸣旌却不撒手,非要他给一个期限。
“多久。”谢鸣旌抓着他问:“池舟,我要等你多久?”
池舟莫名觉得他这句话里还带着些别的意思,但他现在没那个脑子细想,在屋内多待一秒都觉得胸腔闷得慌。
他想了想,道:“一个时辰。”
侯府上空仍有烟火不停炸开,绚烂繁丽,映进晚霞的余晖中。
池舟说完没急着挣脱,谢鸣旌也没松开。
可等一轮烟花炸完,身后那人撒开了手,后退一步,轻声应下:“好,一个时辰后见。”
池舟轻轻松了口气,拔腿就向前走去。
可他刚拉开房门,身后却传来一道极低极沉的声音:“池舟,别想着逃。”
池舟身形一顿,既不回头也不应声,只踩着的夕阳的残影走了出去。
他不合时宜地想起,自己跟“谢究”说过不止一次私奔。
他将逃婚的念头写在了明面上,而谢鸣旌就在对面静静地看了他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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