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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伏亚纪子只看了几息,不发一言,没有道别,像是没什么留恋般转身离去。
人多眼杂,无话可再说。
这一夜翻来覆去睡不着的人有三个。
降谷零诸伏景光像小时候一样窝在一张床上坐着。
降谷零绷着脸,是少年时代常有的严肃认真的表现,不是波本八面玲珑游刃有余的危险模样。
两个人内心想的都是:不是,她怎么会在那呢?
“你说那个组织怎么样来着?”诸伏景光好像失忆了一样,重复着已经知道的问题,“走私诈骗杀人越货无恶不作是吧?”
前些天降谷零跟他提及贝尔摩德送来的任务时,他还能条理清晰地分析对方组织情况,现在大脑短暂宕机,重逢的喜悦固然是有,但没有人希望在此情此景下和亲人重逢。
当哥哥心里摆在第一位的是妹妹的安全。
“是……”降谷零的声音比平时低,他侧头望向窗外的月光,“我也没想到。”
上来卧底就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他们两个为保护国民甘愿隐姓埋名在刀尖上行走。是为了国家,也是为了家人能幸福生活在阳光下。
可他们从小爱护到大的妹妹现在与他们一同踏入黑暗之中。
“亚纪子现在应该在外事情报部?”诸伏景光投来询问的语气,普拉米亚案中,零组的交接对象正是外事情报部。
“没错,”降谷零后背靠墙,单腿曲起,右手搭在膝盖上,呈现出不完全放松的姿势,“索阿维说今天的交易对象是负责军火线的人。”
诸伏景光眉头紧锁,他忽然提起一个从前没有探讨过,但从得知诸伏亚纪子档案消失后始终放在心里的问题,“为什么呢?”
为什么会突然转变志向要做警察?不光做警察还当了公安,不光当公安还成为卧底。
降谷零倒是没有深想过此问题,现在提起,脑海当中认为最有可能的猜测就是:“或许因为担心?”
担心他们,所以想要投身到相同的工作中。
不怪他俩这么想。诸伏亚纪子虽然在志向上有过纠结,但她是一旦确定就不会轻易改变的人,大学都念了,甚至导师也有意愿带她继续做研究。突然转变目标,降谷零难免怀疑和他们有关。当然他挺有自知之明,他觉得诸伏亚纪子担心兄长更多一些。
小时候虽然诸伏亚纪子是妹妹,但由于景光开始的失语症以及父母双亡的情况,她一直担心兄长的情况,只要诸伏景光开始自闭沉默或者失神,她都会抿着嘴唇安安静静出现在旁边,或者出现在一个不会打扰到对方,但她又能立刻得知情况的地方。
她很能分辨诸伏景光到底是需要自己一个人待着还是需要别人的帮助,如果是后者,她就会恢复小太阳热情模式拉他走出阴霾。
这并不是说她将自己当成了姐姐去照顾对方,只是处于一种纯粹的天然的亲情和同理心,她从来都是这样温暖的人。
事实上大部分情况下诸伏景光照顾她更多,哪怕是在他还不能说话的时候。帮妹妹惦记着各种事情,同样关心她的情绪,经常带她出去玩,学着做好吃的投喂她——失语症好了以后,诸伏景光就试图承担家里部分做饭任务。
最开始是因为总觉得要有一点寄人篱下的自觉。叔叔婶婶对他和对自己的孩子一模一样,出门时路人问这是你家的儿子女儿嘛,他们都会笑盈盈应下。他心里常怀感恩与感动,也常觉亏欠,总想要做点什么。开始诸伏夫妇极力阻拦,后来发现孩子真的喜欢,于是也就随他去了。
所以说他们两个人和亲兄妹没有两样,甚至胜过亲兄妹的感情。
诸伏景光也认同降谷零的猜测。
只是出于某种直觉和兄妹间的了解,他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虽然亚纪子身份是犯罪组织的佐藤加奈,冷漠也是正常,恰恰说明她伪装能力很强。但诸伏景光觉得她现在的气质和状态并不是完全在作假,离开的时候她没有显露出一丝一毫的情绪,更像是性格变冷了,又或是经历过更痛苦的事情和更大的变故
“不管怎么说,还是太危险了。”降谷零眉宇间染上沉重。
诸伏景光侧头注视着幼驯染,月光洒在他灰蓝色的眼瞳里,显得他的神情有些莫名。
他静静看了自己的好朋友一会儿,突然开口问:“你和她分手时怎么说的?”
降谷零不明白话题怎么突然跳到这里来,他眨了眨紫色的下垂眼,显得茫然无辜:“我说分手吧,以后工作会很忙,爱情不重要,我把你当妹妹。”
在回忆分手情况的时候,降谷零的描绘能力等同于他的名字,话说得比小学生作文还要潦草。
诸伏景光一时无言。
理智上他理解。亚纪子肯定会想等着zero,以他的性格和当时的决心自然会彻底断了她的念想。犹记得那天出门分手的时候,降谷零跟他说的是“长痛不如短痛”——对于亚纪子而言的。
但怎么说呢……降谷零和诸伏亚纪子当然是互相了解的,但总在某一类特殊的问题上没有达成同频共振,有时候其实诸伏景光更了解诸伏亚纪子。
他觉得好友的话简直是在妹妹的雷区上蹦迪——虽然换了诸伏景光有女朋友可能也会做出相同的决定。
猫眼男人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欲言又止,欲言又止。
算了,他们俩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吧。强行点破没有任何作用,有些事只能自己悟。而且……亚纪子的情况还需要再观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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