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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伙是个会害怕的普通女孩,但是她为了自己的目的,把性命随同骰子一起扔了出去。
京野本宅看似大门紧闭,实则推开门就能听见打斗的声音。石子路边的绿植被成排地踩烂,有人仰躺在草坪中呻吟,越是往宅邸的方向走,越能听见搏杀的动静,在打开拉门之前,一滩猩红色的液体隔着透光的网格糊在了他们的面前,而随着松田阵平的拉动,身中一刀的人正背对他们缓缓倒下。
无数的脚印正向里屋汇聚,松田阵平避开厮打在一起的人群,又放倒几个将他们也认成敌手的家伙。一声枪响从里屋传来,随后是第二声,回音迅速消散在嘶吼声中,但松田阵平依然认出了第二声枪响,波莱塔92已经解开了她的保险。
摆拳如同松田阵平的身体本能一样砸落在面前混混的脸上,大脑在短暂的半秒真空后恢复运作,他一脚踹开面前的人,起步拉开了最后一道拉门。
松崎倒在木柜的面前,京野初江正用一只手将衣料死死摁在松崎流血的侧腹上,她的另一只手举着那把波莱塔92,对准了真道彻,而后者的枪口,也正对在她的身上。
“我不想杀你,初江,”这是松田阵平踏进房间听见的第一句话,说话的人是真道彻,“我已经死了一个儿子,不想再死一个女儿。”
京野初江飞快地瞥了一眼松田阵平,她皱了皱眉头,但又极快松开,她的手在颤抖,松田阵平知道那样的手无法打出精准的弹道,他抽出配枪对准真道彻,呵斥他放下枪。
即使被两道枪线威胁,真道彻也没表现出惊慌,他说:“让你这位警察小哥放下枪,初江,你很清楚我的射击能力,你十八岁能识破我的剑道进攻,但我从没让你在靶场赢过我。”
萩原研二为了保证他的后背而留在了门外,此时此刻,松田阵平希望降谷零的射击能力被自己学到了身上。
“立刻离开这里!松田!立刻离开!”京野初江的声音有些失控,就像她颤抖的手一样,“他不会杀我,但他会杀了你!”
“这就是你把我骗走的理由?”松田阵平说,“你的手指已经僵硬了,你还是赶紧从扳机边挪开吧——警察一对一输给黑道,你听过这种笑话吗?”
真道彻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这一声叹息足以让京野初江的神经鸣起响笛,她竭力使自己因惊慌和恐惧而颤抖的双腿发力想要站起来,但真道彻已经调转了枪口对向松田阵平:“我给过机会了。”
他扣动了扳机,而几乎是在同时,那条明朗的弹道随着他的动作出现在松田阵平的面前,贸然出现在这里的警察也扣下了他的扳机。
撞针击发,火药燃烧,高压膨胀着推动子弹脱离枪膛,京野初江狠狠撞向松田阵平,于是真道彻的子弹打向墙壁,她在摔倒后迅速恢复姿势抬起手里的枪,却发现松田阵平的子弹打在了真道彻握枪的右手上,他的手掌被洞穿,此时正汩汩流血。
她看了一眼濒临失血休克的松崎,只能咬了咬牙,对着真道彻大喊:“滚!”
“我一直知道叛徒是你,各区派驻今天都在等你动手,他们已经在路上,”竭力平息的京野初江说着,“所以快滚!这也是我给你的机会!”
12
真道彻走后,京野初江拖着步子去柜子里翻止血带,松田阵平帮她摁住松崎的伤口,又扶起松崎好让她能稳定地缠上止血带,松田阵平腾出手去想呼叫120,但她用饱含苦涩的声音制止了他,说不行,得去京野组自己的医院。
穿过那些腥气森森的气味,他听见京野初江混乱的呼吸,当人们呼喊着她的名字跑进房间来收拾残局,她就抹去脸上的惊慌指使着人们运送伤员打扫战场。
等到房间终于安静下来,他们站在血渍与混乱中央,京野初江颤抖着肩膀转过身来,松田阵平以为她要质问自己为什么过来,但她红着眼睛,问的是他怎么知道要来这里。
“我比你想的了解你,”他这么回答了,尽量用平静的声音问她,“你怎么知道他是叛徒?他的儿子不是死在他布置的炸弹里吗?”
“邮件,”她带着疲惫说,“若口哥和真道从小玩字谜游戏,我在若口哥的邮箱里发现了一封邮件,是父亲死前一天送达的……总之,解完谜语,是真道让若口明天告假不要参与父亲的护卫。”
她突然力竭摔坐,松田阵平下意识地扶了一下,这才发现她长裙摆上的血渍并不来自松崎,他掀开那一截裙摆,看见了那道刀伤。
“若口哥想阻止自己的父亲和那颗炸弹,但是失败了,我猜是这样。”她还在继续说着。
止血带还有剩,跑进门来的萩原研二在松田阵平大声的呼喝下去捡起那一卷止血带过来帮忙,下肢动脉突然被狠狠勒紧,京野初江皱起眉头忍住痛苦,但她还在继续说话:“是受人指使威胁,还是他本身就是那个叛徒,辨认这点不难。”
“别说话了,但得醒着,保存体力。”松田阵平固定着止血带,想要打断她漫长的叙述。
但她似乎就是在用理清逻辑来保持清醒,她的声音渐渐微弱下去,但她还在说话:“……给他和他的手下们施压,第二天,他们三个人轮流来举报另外两个人疑似不轨的举动……那么三个人都是叛徒,今天真道在所有人的见证下袭击了本宅……那么他只能叛离京野组。”
她低下头去,任由自己被抱起跑向室外。松田阵平在奔跑的过程中感受到了区别于血液的温热液体,她的泪水似乎有一两滴落在他的肩胛上,她轻声喃喃着:“父亲死在另一位父亲的炸弹下,但这只是开始,不是结束,我们要互相算计才能保证自己活着……这就是我们要付出的代价……这就是我出生就会肩负的原罪……这就是该死的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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