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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千手扉间收回望出的视线,前方的人还在坚持地往前游,固执得令人无可奈何。
——那大哥跟你打个赌吧。
片刻之前在海面上,对方曾信心满满地这么说。
千手扉间全程与人对视,看不到丝毫对方会妥协的迹象。
这人总是这样,执着得全无道理。
论固执他二人本该谁也不输谁,可现在看来,千手扉间自认还是差了一线,否则他就不会在那时同意放另一人进来,不会在片刻前任由对方得逞又追下海来,更不会在此时身不由己沉没于这片深海,眼睁睁看着接下来这一幕的发生。
那个黑发的男人正漂浮在海的中央。
无关乎他身处的位置,仅仅是看见他在那里,千手扉间脑中就浮现出了这样一个念头,海流争相向那人围拥过去,就连海的深蓝色调在那里都似要比别处更浓郁几分。
一道虚无缥缈的人影从那里凝实,银白的发,绯红的眼,也有着与他对镜般的面容,只是目光全落在另一人身上。
他从男人身后而来,竟不曾惊起任何防备,千手柱间似乎并不惊讶对方以这种方式出现,他甚至不见丝毫的抵触,而那道银白的身影也毫不见外地伸手环来,就像当初那般一样的,迫不及待地将另一人半拥入怀。
千手扉间看见这个拥抱的动作时愣了一下,毕竟他从来不会用这样的姿势与大哥接触。
然而,那个时候他还是不知道千手柱间到底想做什么。
银白的人影将下巴抵上怀里人的肩,近处的海水中是男人黑色的长发在悠悠舒荡,被海流裹挟着向网一样散开,又虚虚将两人缠拢。
眼前这看起古怪又有种说不出的和谐的一幕,看得不远处的一人莫名心头火起,千手扉间神色微沉,眉头不自知地拧紧,彼时他的注意力全在前方,也就没有察觉到此前那些深蓝色的海流正向他周身聚拢而来。
目光紧紧盯着那个“碎魂”,是的,“碎魂”,千手扉间已经不再客气,因为对方动作已经太过逾矩,他亲眼看见那人抬起的手一路往上拂过男人的领口,轻轻摩挲着那里的皮肤,随后更微微低下了头,一点一点凑近去。
很多事情,那一刻的千手扉间都想不明白,悄然滋生的焦躁干扰了他一贯的冷静,眼下最令他在意的不是这一系列诡异发展背后的原因,而是千手柱间此时的举动和态度。
他不明白,大哥为什么不挣脱。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他从来不会做这种事情。
就在银发人的唇终于险险要挨上另一人颈边的时候,千手扉间瞳孔微缩,终于忍无可忍,猛地冲上前去拽住男人的手将人扯过。
千手柱间没有抵抗弟弟这个有些暴躁的动作,反倒顺势去到了对方身边,给人牢牢牵住了,从头到尾他都是笑着的,只是那种笑容暂时失去了往日总能让银发火影静下心来的魔力,反而激起另一种无法忽视的烦躁感。
千手扉间压着眉沉着脸,任何一场木叶会议上火影若是露出这种表情,全场气压能骤降一半,可眼下直面这种压力的唯有千手柱间一人。
好在他有特殊的顺毛技巧。
男人从容地微笑着,目光专注而温和,他将人拉近,抬起的手抚在人耳边拂过那里银白的短发,又凑近去,似乎是将要在那里落下一个吻。
眼前的人已经近得几乎能挡住他整个视野,可千手扉间还是看见了,他看见前方那个银发人望来的目光,一时间甚至找不到言语去形容那种眼神的复杂,沉默不及那喧嚣,忧郁不及那激烈,比渴望要更热烈,又比绝望还要更悲凉……
他们隔着一片海对视,那个身影在下一刻毫无征兆地陡然散化成一股银色的海流,向他势不可挡而来。那一瞬里千手扉间听见了大海的声音,在世界的尽头咆哮,也在他的耳边呢喃。
一个吻落在了他的耳边。
整片海域中的暗蓝色调都随着那股银色海流聚集了过来,而身处海流中央的千手扉间本人已无暇顾及这些变化,他正在经历某种突兀袭来情绪暴动,他甚至都不知道那些激烈又陌生的失控感是从何而来,就已经被动地陷入了某种混乱,仿佛是这一整片海的重量都压在他了一人身上,争先恐后地试图挤进他的身体里,快要爆炸。
千手柱间反握住他无意识攥紧的手,有些担忧地看着他煎熬的样子,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缓和他的难受,只好笨拙地将人半搂进怀里。被他环抱的人本就已是身形挺拔,可男人是那样高大,只消将人圈住就能给人无尽的安全感,昔日战场上他就能像战神一般护佑着他,除了千手扉间自己,再没有人知道他为了跟上这个人的步伐,曾付出过多少努力。
闭眼间昔日的挣扎和痛苦都似潮水将他冲刷,而他挣扎着偏要睁开眼,这才看见了就在眼前的这一个人。
他看见了,也看清了,那一刻他甚至是想笑的。
可不知为何,心头竟陡然蹿过一丝痛意。
千手扉间想,他大概知道被关在这里的,究竟是什么了。
曾被他放弃的,被宣判永不见天日的……
绯红的眼死死盯住近在眼前的人,海流像漩涡一般向他们涌来,这片海域中分明只他两人,千手扉间却在刹那间仿佛被拖入了某种幻觉,他望见无数只手从四面八方伸来,将要攥住他眼前的这个人,将他抢去他永远到不了的地方。
那曾经是死亡。
他神志混乱,眼眶竟不知不觉泛了红,反手人死死压在怀里,只瞪住眼前一片空荡荡的海域和那里看不见的恶鬼,竖起的眉和额角扭动的青筋让这一刻的他看起来就像一只拼死护着领地的凶兽,再受不得任何一点威胁的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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