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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这需要抛开常识,彻底化身为野兽,我也要抓住这最后的可能性。”
罪行
将思路从“活下来”转变为“排除危险后”,拉文德的思路变得清晰明了。
首先是眼前的危险。
梅斯·佩罗斯像具尸体似地趴在地上,只有背部轻微的起伏彰示他的生命体征。
他现在就是任人宰割的猎物,可一旦从麻醉中醒来,这个疯子的报复会比暴风雨还激烈,甚至还会迁怒于汤普金斯医生,她可不能让这位哥谭市难得的好人背负无妄之灾。
光是空气里的麻醉药还不够。
实验室为了保持洁净并未设置窗户,全靠天花板内部完备的换气系统维持内部空气平衡,意味着此时此刻麻醉药的浓度正不断降低。
更何况麻醉药的扩散体积是这一整个几十平米的空间,浓度基数原本就不会太高,在无法维持有效麻醉浓度之前,她必须尽快对梅斯·佩罗斯下手。
直接一劳永逸地取走他的性命?
拉文德立刻否决,这个办法简单高效,却是行不通的。
万一梅斯·佩罗斯的尸体被送进法医解剖室,凭现代技术一定能发现他在死亡前出于深度麻醉昏迷状态。纵使她先前受到多么严重的攻击、精神状态有多么不稳定,在对方失去反抗能力的情况下杀人,这已经超出正当防卫的范畴,毫无疑问会被判定为二级谋杀罪,至少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拉文德要是不想在黑门监狱那个活地狱里受罪,只有两条路可选:来出肖申克的救赎,下半辈子过流亡生活,或者学习阿卡姆的囚徒们,声称自己有精神病需要到医疗机构接受治疗。
以上三个选择,每样都能使一个文明世界的正常人生不如死。
而要是她运气好,在杀掉佩罗斯后她也跟着一命呜呼,谋杀罪嫌疑人的身份将会转移给现场唯一的幸存者汤普金斯医生,这样一来又有违她的初衷。
斩草除根绝非上策。
拉文德只能用另一种不太人道的方法,让梅斯·佩罗斯失去伤害别人的能力。
她从桌上汤普金斯的医疗器械中挑出一把叫不上名字的手术刀,用左手将刀柄攥在手心里,随后走到梅斯·佩罗斯身边,艰难地蹲下身子。
刀锋缓慢而稳健地对准他的右手大拇指关节,拉文德手腕倏地用力,肌肉纤维在锋利的锯齿下崩裂,流出鲜红的液体。
这是她想出来的替代办法。
事实上梅斯·佩罗斯的身体素质并不高,他今晚能偷袭成功,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他的对手是两个老弱病残。
只要废掉他的四肢,他就是一只在地上爬行的蛆虫;至于为何是四肢指头,这是考虑到她是个外行人,万一割破大动脉可就束手无策了。
这种程度的伤害只会被判为轻罪攻击,只要找个好律师就能应付过去。
尽管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利害分析,真正实行时她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
真是不可思议,米花市的犯人们是怎么做到把刀子捅进受害者的胸膛里的?尤其是那个绷带怪人,竟然能现场把头砍掉,眼下光是几块肌肉就让她手心冷透了。
拉文德精神恍惚,手上重复机械性的切割动作,胃部一阵阵发紧。
脑海中混乱的画面和声音在脑海中不断搅弄。在米花市看过的卷宗,那些触目惊心的文字此刻具象化成了电影,在眼前播放——只不过这次她代入的视角是犯人,手持凶器,双手沾满鲜血。
她过了一会儿才从幻象中惊醒,后知后觉地发现梅斯·佩罗斯的右手已经被她割得残破不堪。
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恶意的愉悦包裹住她的心灵。
伤人这事儿好像也没多难,这不就完成四分之一了?看看她的成果吧——梅斯·佩罗斯这个小人再也没办法用这五根手指来撕破她肩膀上的伤口,或者给汤普金斯医生注射麻醉剂。
他活该,他罪有应得!
生平第一次以暴制暴的兴奋感让拉文德精神高亢,连刀刃刺耳的摩擦声也变成甜美的伴奏。
不是依靠冗长的法律程序、而是自己亲手制裁邪恶,这一事实让她陶醉在满足感和正义感中。
她就这样一气呵成,对梅斯·佩罗斯的左手和左脚做了相同的事。
割到最后一只脚时,飘飘然的幻觉逐渐退去,她恢复了正常的冷静思维,一瞬间就被罪恶感和嫌恶感压垮。
裤子和双手上的血液已经凝固,变成粘腻的半流体粘在手上。她下意识想要干呕,但因为失血过多胃肠道功能早已失常,甚至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暗红色刺激着她的视觉神经,让她肩膀上的伤口同样开始隐隐作痛。
“我都做了些什么啊!我比绷带怪人还要残忍一百倍,对着一个毫无反抗力的活人砍了几十刀!而我竟然还因此产生了快感!”大脑中的声音像一把锤子,敲得她太阳穴发痛,“我本来就是个左右逢源、曲意逢迎的小人,唯一值得骄傲的就是我与那些伤害并杀死他人的犯人完全相反,我坚守最后的原则。而现在我连最后的底线都没了……我和小丑之流的区别,仅仅是我在市政厅,而他们在阿卡姆?”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无数恶魔从血泊和黑暗中钻出,在她耳边低语:“是的,你和那些社会的害虫没什么区别,你已经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因为你从犯罪中找到了快乐。”
双面人说的没错,拉文德的心灵堡垒相当坚固,任何外部的打击都不能在上面留下丝毫痕迹;但若是从内部摧毁,那将会变得和有裂痕的钢化玻璃一样,一触即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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