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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酩许久无言,空气里百合安神香的气息浓烈,他端起桌上茶盏,往香炉一浇,熄了那香。
牧野将折扇扣回桌上,也不再去确认其中是否有陆酩的私印,既然牧乔离开东宫的时候没有带上,想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不过一件手上的玩物,陆酩要,就随他拿去。
马车帘掀起,北风凛冽,带走了车内的暖意和那百合香气。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雪,雪被风带了进来,落在陆酩眼睫上,如乌黑鸦羽沾了点白。
他凝着牧野离开的背影,直到那一抹玄色衣摆彻底消失,而后缓缓闭上眸子。
马车的角落里放了火笼,很快车里的温度重新升高,那点雪白很快融化,成了无色无味的微小水珠,最后消失无踪。
一个活生生的人,也能那么消失无踪吗。
陆酩重新睁开眼,漆黑幽沉的眸子里讳莫如深。
在燕北时,他的思绪乱了,今日见到牧野,终是察觉出端倪。
陆酩摘下那枚把玩了数月的骨戒,食指与拇指捏住,他眯了眯眸子,唇角升起讥讽意味,他将骨戒握于掌心,以内力震碎。
骨戒碎成粉末,陆酩轻啧一声,脸上露出嫌恶之色,从锦衣里取出巾帕,将掌心里的粉末擦了个干净,最后连着锦帕,一起扔进了火笼里。
陆酩拿起桌上折扇,折扇精巧,玉质清透,他的大手一握,便能将折扇整个包裹进去。
他将折扇越握越紧,好像这柄玉扇还残存着留在女人身体里的温度,湿润了折扇。
第9章
牧野不懂,如此精巧尺寸的折扇,其实是做给女子用的的,怎么也不该是太子的东西。
牧野不懂的,牧乔自然也不懂,她只以为是奉镛人附庸风雅,掌中扇如那盘玉一样是拿在手中把玩的。
这玉扇,是从昆仑山的石块里取出质地最润的玉制成。
每一块合适做扇的玉,都是她亲自一点一点凿出来的,凿了不知多少车的石头,凿的虎口被工具磨出了血,才收集齐制扇的玉料,交给了工匠雕刻加工。
牧乔难得仔细,还去找了乐平公主,请公主的女红老师教她打缨络。
她精心准备送给太子的贺礼在皇室家宴里要拿出来时,被乐平公主看见,经过她的提醒,才知道那折扇送的不合规矩,但所幸礼物尚未送出,避免了当众送错礼的窘迫尴尬。
牧乔将折扇从红木匣子里取出,放了一枚身上用作装饰的玉坠。
陆酩看到匣子里的玉坠时,脸上的表情淡淡,不惊不喜。
陆酩出生皇家,又是皇后嫡子,七岁便被立为太子,什么奇珍异宝没有见过。
牧乔忽然觉得她临时改送了玉坠挺好,总比她送出耗费了许多精力制作的玉扇,最后却只得到陆酩这样不咸不淡的反应要强。
家宴结束,陆酩承了不少酒,纵使他平时喝酒并不上脸,脸上也泛起了很浅淡的绯红,令他本就极美的容貌里添了一抹艳色,清泠之感亦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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