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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御花园,有一个太监和一个打着伞的宫女从对面走来,牧野闪身躲进一旁的假山之中。
待他们走到近处,两人的对话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太监的声音微微发尖,压着嗓子道:“今日我在太极殿值守,听见早朝时,太子殿下将行刺案调查得水落石出了,什么牧将军的通敌信,原来是殷奴人搞的鬼!想要栽赃陷害呐!”
闻言,宫女愤愤道:“我就说嘛,牧将军怎么可能会做通敌叛国的事情,刑部可是吃干饭的,这么久都调查不出来,还要劳烦太子殿下亲自审理……”
“嘘!”太监立刻止住了她的话,“朝堂上的事,哪里是我们可以妄议的,当心你的脑袋。”
宫女瞧一眼太监,不满回嘴:“那还不是你先说的!”
太监嘿嘿一笑,忙哄道:“是我不对。”
“对咯,今日早朝,我看见太子殿下穿的是夏季朝服。”太监转移话题,说起无伤大雅的,他缩了缩脖子,“这么冷的天,太子殿下可真不怕冻啊。”
牧野蹙眉思索,若说行刺案的主谋是殷奴人,她倒并不吃惊,反而在这之前就已经考虑过会不会是殷奴人做的。
看来殷奴人消停了没几年,又开始不安分了……
牧野沉思的入迷,没有注意到假山后面有人走来。
“哪来的小太监鬼鬼祟祟猫在这里!”背后传来一道掐着嗓子,略显尖厉的女声。
牧野回过神,暗道不好,转过身,只见迎面走来了一位身着华服,满头插满金玉首饰的女人。
女人怀里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波斯猫。波斯猫异瞳的两只眼睛,如宝石般发出幽光,慵懒地嘤叫。
女人身后跟着一排宫女,每位宫女手里都拿着伺候她用的物件。
质问牧野的是最前排站着的宫女。
牧野认出了面前的女人,在围猎宴会上见过,她是承帝的妃嫔,蓉嫔。
牧野不想给自己找事,她学着记忆里太监对嫔位的妃子行的礼,做了个揖,“我奉太子殿下的命,来御花园摘两支梅花回去。”
理论上,太监在主子面前,一般自称奴才,但牧野一身傲骨,实在说不出口,总觉得看似一句轻描淡写的奴才,但若是说了出来,就再也摆脱不掉了。
蓉嫔自然也听出了她不规矩的地方,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心想不过是一个太监,竟然如此不把她放在眼里,还敢话里话外拿太子压她?
就算是太子的人又如何?
蓉嫔虽心中不满,面上却未流露分毫,她轻扯唇角,笑道:“巧了,本宫也是见这儿御花园的腊梅开得正好,想来摘上一两支,不如有劳公公一起摘了吧。”
“……”牧野无奈,她不过是胡诌了一个理由,但既然蓉嫔都这样说了,她只想赶紧应付过去。
假山旁就有一棵腊梅树,牧野伸手就去摘。
蓉嫔开口打断:“不要下面的,要最高处的梅花,那才开的好,你爬到假山上去。”
牧野皱了皱眉,这蓉嫔的事还真多。
假山内砌了绕到山顶的环形石阶,到了最顶,和地面有一丈余的距离。
假山顶堆了厚厚一层积雪,脚踩上去,滑溜溜的。换做平时,这么点儿高度难不倒牧野,但她身上还中了女儿酥,腿浮沉发软,走到假山顶边缘时,牧野蹲下来,放低重心,免得不慎打滑栽了出去。
蓉嫔在假山底下道:“你蹲着摘到的梅花还是不够高,本宫要最上头的。”
牧野忍住了想要翻白眼的冲动,这梅花在她看来长得都一样,高高低低有什么区别。
她的动作微顿,表情故作为难地看向蓉嫔:“可太子殿下也特别嘱咐了,要开在最上头的梅花,这该如何是好……”
蓉嫔嘴角动了动,半晌,缓缓道:“既是如此,本宫自然不能夺太子殿下所爱,你且摘吧。”
牧野手上利索的折断两支梅,抱在怀里,转身正要从假山下去。
蓉嫔出声:“哎,你这公公,怎么光记得摘本宫的花,太子殿下的忘了摘。”
牧野答:“蓉嫔娘娘在等,自然是先紧着娘娘,免得娘娘在风里站久了,受着寒。”
她说完就反应过来,怎么人一旦进了宫,就变得满口鬼话和虚与委蛇,不用学,自然张口就来。
蓉嫔皮笑肉不笑地道:“不打紧,本宫等你摘完。”她戴着靛蓝色护甲的手抬起,摸了摸怀里的波斯猫。
牧野还发现了,这宫里人,怎么都有一样的特性,带着一种没必要的坚持,三言两语就能把她整烦了,跟陆酩似的。
见她不动,蓉嫔催促:“快些,本宫还要去给皇上送汤,你胆敢耽误本宫?”
说到底还是牧野的道行不够,她没耐心再和蓉嫔对上两三个回合,走到假山顶的边缘,伸手去摘梅花。
最高处的梅花长在半空,离假山有些距离。
牧野半探出身子去够,在抓到那一支梅花时,忽然她听见一声嘶叫,蓉嫔怀里的波斯猫突然炸毛,从她怀里跳了出去,直接跳到假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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