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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允许。”盖尔缓缓吐出一口气,“您还得再低一点头才行。”
这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吻,甚至不含丝毫其他意味,只是单纯的嘴唇相触。她甚至觉得彼此的呼吸落在对方皮肤上的那种感觉,更加的……
就像一只毛茸茸的小手,打开了她心底里一只塞满蝴蝶的大罐子,蝴蝶“呼啦啦”地飞得满天都是,她还残留着蝴蝶们在罐子里挤挤挨挨、鳞翅与触角“簌簌”摩擦、想要出去却不停碰壁的难耐之感。
“ore……”盖尔轻轻摇晃了一下,忍不住说。
她听到斯内普笑了一声,紧接着更多的轻吻落下来,在她脸上的每个角落,轻,但是郑重。
人类还是幼童的时候,就已无师自通地学会用嘴来触碰自己喜爱的东西。
这个认知让她心底里轰然一响,一些东西飞快地从脑海深处浮现,她身体的其他部位也随之产生了反应,盖尔只来得及把斯内普推开,就冲去围栏边呕吐起来。
“盖尔?!”
“对不起,我——”她下意识地说,心脏猛然一阵钻心的疼,她本想起身来着,起到一半浑身就失去了力气。
斯内普把人接住的时候,盖尔已经晕过去了。
盖尔·纳什小姐四进圣芒戈。兰斯洛特·沙菲克一边唉声叹气,一边速速召集同事来开针对性会议——纳什小姐出院后,他们几乎每个人都觉得手头的普通案例很无趣。
“她大概是想起来一些事了。”听完家属的描述,兰斯洛特果断地说,“不,我不是说您哪里做得不好,就像一个人,如果她从未吃过苹果,她每次吃都会被抢走,那么当她终于吃到嘴里时,那些过往被攻击的记忆就会浮上来。”
治疗师注视着眼前的年轻人:“不需要我直说‘吃苹果’是什么吧?”
斯内普点点头,见盖尔已经醒了,便推门走进去。盖尔大睁着眼躺在床上,一见到他就不假思索地说:“他们对我不好。”
“谁?”
“福利院的那些人。”眼泪沿着她的眼角不停地流入发丝里,“去法国的时候你不是问我,过得幸福吗?我现在要更正答案,我过得一点都不幸福,很糟糕,简直是地狱。”
“都过去了。”斯内普试图宽慰她,“你想起来了,这很好。”
“只有事故之后的那部分,只有你。”盖尔哽咽着说,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性是毫无理由的一时兴起,她受害,只因为她是个毫无反抗能力的洞;但爱不是,她被爱,她有资格被爱,因为在爱她的人眼里,她是闪闪发光的。
她不用再违背心意地、说一些恶心的话去讨好谁,试图获得更好的对待。她本身就值得被珍而重之地喜爱,她能够拥有一段健康的关系,哪怕一个平平无奇的吻,她说不想,就是不想。
“能抱抱我吗?”她恳求道。
斯内普感到一些欣慰。她开始主动寻求亲密关系,情况好转的程度超乎了他的想象,但他怀疑自己能否给得起,如果盖尔太过于缺爱的话。
如果说爱是一口源源不断的井,那么西弗勒斯·斯内普的那口井早在唯一的汲水人离世后近乎干涸,这么多年徒有其形地在那里,井壁上爬满了青苔,直到现在,有另一个人路过,她在井口张了张,从井底的小水泊里照出了自己的脸。
怀里的盖尔发出一声长长的、疲惫的叹息,她已经睡着了。
26
盖尔·纳什小姐最终还是赶上了她的新年派对。先依照惯例和年度优秀员工开了舞,又破天荒和自己的未婚夫小普林斯跳了一支,紧接着就被爱米琳·潘克赫斯特拖到了小房间。
“您将我的胃口吊起来了,然后您跑了!”爱米琳抱怨道,“您的身体怎么样?”
“倍儿棒!”盖尔拍了拍胸脯,“回去将您的事业重新开展起来吧,爱米琳,是时候了。”
“什、什么?”潘克赫斯特结结巴巴地说。
“闹,闹得越大越好,让男人们以为,如果不马上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会造成社会的隐患。”盖尔推给她一张名片,“去伦敦,卡尔·考特尼在苏格兰场据说混得如鱼得水,该他照顾我们了。”
她转向克里斯塔贝尔:“您和女工们的关系还可以,对吧?”
“事实上,西尔维娅和她们更合得来一些。”她是年长严肃的姐姐,女工们往往有点怕她。
“没所谓。您看,爱米琳,如果这些年您和老朋友没能断了联系的话,那么这整个帝国三分之二的女性,您都有人脉,更何况这个比例并非数量上的,而是阶级上的。”盖尔笑了起来。
“出一份罢工计划书给我,让我们看看,我们有本事让日不落帝国本土多少农场瘫痪一整天。”她看向潘克赫斯特姐妹,“您知道该怎么做吧?”
“什么时候开始?”西尔维娅有些跃跃欲试。
“等伯明翰把美国要的小发动机寄走。”
新年新气象,这话一点儿不错。盖尔人在霍格沃茨,通过一封封信,欣慰地看到沃土原附近的水泥路破土动工,还特意叮嘱水泥要敷得厚一些;她还雇了两个化学家研究花楸酸,现在这玩意儿改名叫“山梨酸”了;丽莎和伊娃也已经出发前往巴黎拜访保罗·波列,资助他开一间属于自己的高定时装屋;最轰轰烈烈的还算爱米琳·潘克赫斯特的妇女运动,一言以蔽之,玩得真大。
她已经不满足于聚会、演讲与游行了,她直接开始打■抢■了,被抓后就和同仁们在监狱里绝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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