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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人回:“太医说,继魏王伤了筋骨,虽无大碍,但要修养两三个月。咱家大郡主和嗣陈王都搬到继魏王府住下,叫娘娘和殿下不要担心。二郡主三郡主也过去探望了,说宫外有她们姊妹在,也叫娘娘不要担心。”
韦淇连声说好,泣道:“我就说她们姐妹都是好的,两个小的也都是好的。”
韦淇命人赏了送信的人,吩咐说:“有事务必来报,不要隐瞒。”
诸人散去,殿内只剩下韦淇和李显二人。韦淇再也忍不住扑在榻上放声悲泣,捶床捣枕,咬牙切齿,李显坐着淌眼泪。
韦淇哭了一阵,猛地起身,眼睛肿得像核桃儿一般,捶着胸口,恨得咬牙切齿说:“我只剩下四个孩子,为这起子小人,三个孩子几乎没命,可怜六娘那未出世的孩儿……
我自认问心无愧,该有的他都有,他恨我就罢了,可二郎六娘七娘有对不起他的地方吗?
他这么小就这么狠毒,使计要杀弟弟妹妹妹婿,将来可还了得?他眼里没有我们娘母子,难道眼里就有你?”
李显心中也大恨,道:“从今往后,我们父子之情绝矣。”
韦淇用帕子擦眼泪,抽噎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咱们东宫危如累卵,幸好有裹儿在圣上面前转圜,圣人向来金口玉言,说要狠狠罚裹儿,不知要……怎么罚她?”
韦淇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哭起来。她以为她的眼泪在爹娘兄弟身亡的那年哭尽了,只是没想到还有这般磨难等着她。
想到此处,韦淇对李重福恨得咬牙切齿,只是东宫现在情形不好,只得强忍住按下不提。
至于是不是李重福告的密,李显和韦淇查都没查就认定了他。他是长子,以为二郎没了,太孙太子之位就是他的,这就打错了主意。别说韦淇,就是李显也饶不了他。
“一朝见天日,誓不相禁忌。”李显心里道。
裹儿回到殿中歇下,背后有伤,沾不得水,挨不得床,只得或趴或侧胡乱睡了一夜。次日醒来,后背热辣辣地疼,穿衣服更如上刑一般。
她如此,那阿兄呢?
裹儿问了彩月,彩月知道他们兄妹情深,天未亮就去承恩殿探过一回,说了这事:
“二郎昨儿半夜起了热,幸素云素娥姐姐彻夜照看,忙叫来太医,开了退烧药吃了,退热后就昏昏沉沉睡了。
我去时,素云姐姐才伏侍他吃了半碗汤,听见我来,说当兄长的让妹妹护着着实不该,让七娘多保重自身。”
裹儿忙道:“好,这就好,这就好。等晌午,你再去一趟,只悄悄找素云问问情况就回来,不必惊扰阿兄。”
“我明白了。”彩月顿了一下,又道:“按理,七娘是主子,我不该说这话,只是昨天太凶险了,七娘……”
彩月说了半截就咽下后面的话。后面的话,说出来只怕有挑拨主子们的嫌疑。
裹儿握住她的手,感激道:“我岂不知你的好心?罢罢罢,我日后保重自身就是。”
彩月叹了一声,一边熨衣服,一边说:“幸好太子妃每季都给郡主做好衣裳收着,不然真要穿六娘的旧衣了。”
裹儿笑道:“穿什么都好,我现在才知道命最重要。”
“是哩,七娘也明白这个理,以后可不要这么莽撞了。”彩月笑劝道。
裹儿忽然想起一事,打开妆奁,取了一对绞丝金镯,镯子上嵌着几颗翠玉珠子,金翠辉煌。她递给彩月,说:“昨儿你受惊了,拿着压惊。”
彩月噗嗤笑了,解了扣子,露出一个嵌翠玉金项圈来,说:“娘娘昨儿悄悄赏了这个并新做的一件大毛衣裳,还有绢帛和缗钱。”
裹儿闻言笑了,将两个金镯硬给彩月戴上,说:“我昨儿看得清楚,你是第一个动的。”
彩月褪了一只,说:“俗话说,不患寡而不患不均。七娘再添一个吧,给素云素娥姐姐。还有那几个宫人,也不要忘了。”
裹儿笑说:“我的东西,你知道在哪儿,凭你支用。”彩月叠好衣裳,道:“我做得不好,出了事可不许赖我。”
裹儿笑了一声:“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二人正说着,韦淇过来探望女儿。
裹儿刚才不觉背疼,但当母亲嘘寒问暖时,立刻疼得如针挑刀割一般,因怕母亲担忧,只说已经大好,不疼了。
韦淇悄悄和裹儿说了李重福的事情,裹儿也早知道他是得利者,且这事是张易之告密,又听说仙蕙九死一生,孩子也没了,恨得咬牙切齿。
“早晚要他……”
韦淇忙捂住裹儿的嘴,说:“你放心,为娘心里一笔一笔都记得清楚。”
说了一会子话,韦淇就离开了。又有重茂、重俊和季姜过来探望,裹儿忙叫人奉茶上果点,姊妹们说笑了一会子才走。
几人走后,又有杨丽春过来探望,裹儿冷哼一声说:“就说我刚睡下,让她回去吧。”
彩月遂出去说了这话,也不请杨丽春坐一回,又不奉茶,杨丽春讪讪地只好回去了。
裹儿坐在卧室,拿了一本书打发时间,忽然又有人进来说:“宫里将郡主的妆奁衣物都送来了。”
彩月忙出去接了这些东西来。裹儿突然想起一事,忙问:“送的人回去了没有?”
那人回:“正在偏殿吃茶。”
裹儿叫回彩月,匆匆道:“你给我准备三荷包金珠,并几个上等封。”彩月忙抛下手里的包裹去了内室。
裹儿来到偏殿,只见是一个不认识的寺人,寒暄了两句,便问:“宫里可发生了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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