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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才过了一个小时多,你总得给希蒂力一点反应时间——”池青忽然顿住了开箱的手,虽然一切都很完美,但某种不妙的直觉开始报警,“你有看见诸伏景光他们吗?”本来池青的安排是等一切成为定局后再分别通知。毕竟那几位的精神情况没一个稳定的。但如果他们调取监控直接撞见了「真相」……
明石龙吾的脸色骤然难看了起来。他当时毕竟是在被追杀,完全没空关注他们的动向——所以现在他不得不简明扼要地提出补救办法,相当迂回:“这么多年没见面,那群家伙肯定会趁乱在组织无暇顾及的时候碰面交流情报,炸了一个等于炸了一群……这种时候只适合宿海集出面了。”
黑发男人苦笑着按下拨号键。
拜托了,另一个我——毕竟明石龙吾只是个短暂休息的搬运工,接下来还有新任务呢。
宿海集的工作可比调集资料的明石龙吾轰动多了——物理意义上的,是枪林弹雨。
他和松雪幽两个人埋伏掉了三分之一的车队。不仅要带走宫野明美和降谷零,还要把不能出现在世界舆论镜头底下的东西都毁灭干净,没有人能知道这里战斗的一方属于组织,就如同没有人能判别出另一方是他们。身居黑暗的组织终究不是地面上的存在,哪怕一手遮天也必须藏在幕后。
而在结束任务的那一刹那,他火速把方向盘让给了松雪幽——然后开始给诸伏景光打电话,一秒,一秒,漫长的电话铃逐渐和心跳共振。他的直觉是如果有谁第一个知道了降谷零的死讯,那个人应该是诸伏景光。
在铃声即将结束的前一刻,电话终于通了。
“出什么事了,你被组织发现了?”诸伏景光的声音比平常还哑,语速略急,不过语调和语气倒是没有任何问题,“需要我的支援吗?”
但正常就是最大的不正常。宿海集叹了口气:“你知道波本死了。”他的恐惧掩藏得很好,但在宿海集面前还不够,一个一无所知的诸伏景光不会因为一通还未作声的电话就联想到最糟糕的后果,小心得像是自己已经命不久矣。
紧接着他用下一句话堵上了诸伏景光苍白的谎言:“降谷零还活着,死掉的是波本。”
通话对面的人当然领悟了宿海集的意思。一瞬间的剧烈的呼吸声从话筒里炸开,他应该庆幸,应该安心,哪怕喜极而泣也没问题——然而下一秒宿海集收到的是诸伏景光接近失控的质问:“零的假死是计划……你的计划,你和别人的计划,为什么不向我们寻求帮助,还有什么样的险境需要他一个人不得不赴死?!”
他不怀疑宿海集,他只是想起警校时期神宫寺集冷漠的眼神,比极道更熟稔的生存方法,所有细节都逼迫他的理智明白,那会是代表着他倒向黑暗的某种可能。然而某个人……不,不止一个黑影,他们在和宿海集合作,在将他的同期用最正大光明的阳谋染黑。哪怕他们真的破除了组织的黑暗,宿海集还能和他们一同走向光明吗?
他诸伏景光绝不允许任何一人的止步。
“抱歉,景光。”宿海集没什么表情,只是盯着窗外高速飞过的模糊色块,他既不能告诉他真相,也无法说出明石龙吾是好人的可笑骗局,“这也是交易的一部分,零会毫发无伤地活着,只是换了一个地方继续任务。这是我能透露的全部了。”
每一个池青都是谎言大师,或者说,可笑的骗子。
“我们会胜利的,直到——”他咬着牙近乎起誓,“在光明的未来重逢。”
诸伏景光沉默了一小会,没有对宿海集的誓言做出任何评价:“我录音了。记住你所说的,集,不要让我站在你的墓碑前播放这段录音嘲笑你。”不要给我这个机会。
他已经站在和卡沙萨潘德林接头地点的楼下。
降谷零睁眼即是日暮。
屋内昏暗一片,橘黄色的光从厚重的窗帘边缘渗进来,倒亮得森严而可怖,像是佛像上的金边抑或世界末日时熊熊燃烧着的废墟。总之没法让人联想到什么积极的方向——
“终于醒了。”那张不久前刚见过的脸可憎地立在他的床前,和他从烟花酒吧苏醒时的情况一模一样,明石龙吾正凝视着黑暗里的角落,“护照和机票已经准备好,凌晨一点四十三起飞,你惯用的武器已经托运过了海关,必要时可以去邮件上的地址提——落地后你就是降谷家的降谷零了。”
他看上去很累。虽然没有任何表现,但这是降谷零的直觉。
“为什么……不开灯?”他出声时声音沙哑到连他自己都是一愣。明石龙吾的枪口实际上是朝着空气射击,这个男人的后援已经黑进系统修改了监控。而在大爆炸开始之前,他已经按照约定藏在器材里混了出去,只是为了保证体征降到最低,他提前注射了效果近乎假死的药剂,而明石龙吾也的确如约把他带了出来。
“因为暂时不需要。”明石龙吾从善如流地开了灯,还给他递上了马克杯,一瞬间的明亮里,降谷零注意到他之前一直盯着的那个角落其实什么也没有。
“所以你竟然会浪费时间发呆?”降谷零捧着杯子难以置信,“我还以为你是台遵循程序的机器正忙着在日本布局,降谷家可不是什么好解决的货色,随意处理只会大规模地影响国民经济——”他猛地住了嘴。
对象错误,完全错误,明石龙吾是不会在乎这点的人,那么会在乎这点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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