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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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第1页）

&esp;&esp;&esp;&esp;桃月愣住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样无情无义的话竟然是出自时尘安之口，这让她连眼泪都忘记掉了，发自内心的羞恼来不及掩饰，全部扭曲地展现在脸上。&esp;&esp;时尘安默默后退了两步。&esp;&esp;桃月这才回过神来，意识自己露了馅，可再要装回楚楚可怜的模样便未免显得太过刻意，于是她索性抹了眼泪，也不装了，直勾勾地盯着时尘安：“你果然嫌弃我。”&esp;&esp;时尘安道：“我为什么不能嫌弃你？你的心要真是干净，也做不出伤害我的事。”&esp;&esp;桃月道：“那只是几句流言，你有陛下护着，伤不到你。”&esp;&esp;时尘安一听火气就冒了上来，她四下一看，走到花圃边上取出一颗不大的石子来，她不由分说朝桃月丢去，桃月很快就躲开了，惊魂未定地看着时尘安。&esp;&esp;时尘安摊开手，那枚石子仍旧好端端地躺在她的手上，她道：“莫说我刚才没扔出这枚石子，就算扔出去了，它也对你造不成任何的实质性伤害，既然如此，你躲什么？”&esp;&esp;桃月苍白地辩解：“可那毕竟是石子……”&esp;&esp;“可那也是众口铄金的流言！”时尘安坚决地，毫无转圜余地地说道，“桃月，你如此害我，还不知悔过，我也不敢留你，你离开豹房吧。”&esp;&esp;桃月这回倒是真心实意地哭了，毕竟离开了豹房，她再也找不到一个比这更为舒坦地去处了，她跪在地上想再求时尘安，但时尘安已经转身离开了，毫无回头的可能。&esp;&esp;&esp;&esp;“嗐。”&esp;&esp;皇帝抬眼：“这是你今晚叹的第几声气？气不顺，字也飘。”&esp;&esp;时尘安闻言顿笔，她偏着头将刚练出来的大字看了一遍，果真如皇帝所言，气浮心燥，这字也歪扭得狠。&esp;&esp;她索性搁下笔，道：“我想不明白。”&esp;&esp;关于桃月的事，她有许多都是想不明白的，她并不是挟恩图报的人，但桃月只能依靠她也是事实，她不明白桃月到底何来的底气，敢将唯一的支柱给推走。&esp;&esp;她究竟是哪里做的不好了，让桃月恨她恨到就算毁了自己安逸的生活，也要拖她下水的地步。&esp;&esp;时尘安想了许久，仍旧想不通。&esp;&esp;皇帝闲闲地翻过一页书，道：“怎么又在自省了？”&esp;&esp;时尘安道：“圣人说了，吾日三省吾身。”&esp;&esp;皇帝自然地接话：“今天自己痛快了吗？让讨厌的人痛快了吗？下次能让他更不痛快吗？”&esp;&esp;时尘安小脸呆滞：“圣人说的似乎不是这三省。”&esp;&esp;皇帝道：“忘掉圣人的三省，你只需记得我这三省就好，来，先抄三遍，好记性不如烂笔头。”&esp;&esp;时尘安才不上他的当，她把小脸摇得如拨浪鼓：“你误人子弟，我才不抄。”&esp;&esp;皇帝轻笑：“好，你不抄，你继续自省，我倒要看看你能省出什么话来。”&esp;&esp;时尘安瞪他：“你明知故问。”&esp;&esp;皇帝道：“那还不先抄三遍我的三省？”&esp;&esp;时尘安没了法子，只得提起笔，慢腾腾地分外不情愿地抄完三遍，她一边抄，一边回忆今日的事。&esp;&esp;她痛快了吗？&esp;&esp;确实蛮痛快了，她今日不仅说了桃月，还把她赶走了，日后少了个搬弄是非，颠倒黑白的人，她的生活将会继续保持安宁平静。&esp;&esp;桃月不痛快了吗？&esp;&esp;她最后哭得那么惨，听说离开豹房时，眼泪都没止住过，一直在哀求还要再见时尘安一面也没见到，想必是十分不痛快了。&esp;&esp;还能让桃月更不痛快吗？&esp;&esp;时尘安想了想，觉得事情点到为止即可，左右桃月离了她也不会再有舒坦日子可以过，她若再赶尽杀绝，就是她过火了。&esp;&esp;这么一想，时尘安胸中的郁闷倒是一扫而光。&esp;&esp;偏她落完最后一笔，一直盯着她瞧的皇帝如心有灵犀般，道：“抄完就痛快了，我这三省多好用。”&esp;&esp;皇帝那三省过于无耻霸道，时尘安羞于承认自己的阴暗小心思，可她又不善说谎，因此支支吾吾，最后只能敷衍地点了个不算是的头。&esp;&esp;皇帝道：“下次还动不动就自省吗？天天自省自省，没见人情世故上有多长进，倒是把一个小姑娘害得郁郁寡欢了，何苦呢？”&esp;&esp;时尘安小声道：“圣人说得总是没有错。”&esp;&esp;皇帝道：“那这回圣人解开你的困惑，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了吗？”&esp;&esp;时尘安摇了摇头，问：“难道小川你从不自省？”&esp;&esp;皇帝道：“与我共事的都不是君子，我若自省，明日就要上断头台，所以我从不自省，只想着怎么弄死他们。”&esp;&esp;时尘安倒吸了口气。&esp;&esp;皇帝耸肩：“骗你的，弄死他们只是我的幻想。”&esp;&esp;时尘安道：“我就说嘛，你不是那样的人。”&esp;&esp;皇帝但笑不语。&esp;&esp;但时尘安不能不困惑，若是她果真没有一点错，为何偏偏就是她撞见了这样的事。&esp;&esp;“阿爹总是这样说我们，就连阿姐被土匪杀害了后，阿娘想要替阿姐去伸冤，阿爹也说去什么，要不是阿姐偏偏抄近道走了那条人烟稀少的路，她也不会被杀。不然，那天过路人那么多，为何只死了我阿姐呢？后来阿娘就再也不让我们走那条路了，阿爹很满意，他觉得我们都是吃了教训会成长的人。”&esp;&esp;皇帝道：“那如此会成长的你们的阿爹，有让你们过上好日子吗？”&esp;&esp;时尘安摇了摇头。&esp;&esp;皇帝嗤笑：“他不过是拿大道理唬你们罢了，他没胆子与官府周旋，或者又觉得哪怕周旋了也不会有好结果，或者他不珍惜你阿姐的性命，更或者三者皆有之，因此他千般万般阻挠你阿娘去衙门见官。”&esp;&esp;时尘安静默了一瞬。&esp;&esp;过往的点滴如噩梦般难以克制地在脑海里翻滚，她脸色变白，为了掩饰，她翻开茶杯，倒了热茶，双手捧着往胃里灌。&esp;&esp;茶水当真烫，从咽喉烧到胃里，烫出了时尘安的眼泪。&esp;&esp;皇帝道：“笨不笨，热茶都吃不出来。”&esp;&esp;所喜桌上有盘鲜切的瓜果，他递了过去，时尘安流着光明正大的眼泪，将甜美多汁的瓜果咽进肚子里。&esp;&esp;皇帝道：“等你大了，见多了人，你就会明白，这世上就是有会伤害别人的人的存在，碰到他们，是讲不了道理的。你只需记得三点，你自己痛快了吗？你让他们不痛快了吗？他们能够更不痛快吗？只要你做到了这三点，你会逐渐强大，日后，就再也没有人敢无缘无故来欺负你。”&esp;&esp;时尘安吃了第二块瓜果，果肉凉丝丝的，缓和了些喉管的疼痛。&esp;&esp;“在那件事发生的时候，我不该对桃月心软。”时尘安终于意识到了她的错误，她头一次承认了善良是一把可以挥向自己的匕首，“我把她当作了被山匪挟持、为了保全自己、只能被迫挥刀刺向别人的可怜人质，我却忘了，就算是为了保全自己，也不该伤害别人，她能做出那样的事，就说明她是个自私的人。所以，后续会发生那些，也不足为奇，反而是我傻傻的，还一直想不明白她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esp;&esp;“我很蠢，不是吗？”&esp;&esp;皇帝道：“你不蠢。”&esp;&esp;时尘安困惑地眨了眨眼，道：“你怎么会觉得我不蠢？你明明刚才还在教导我要以牙还牙。”&esp;&esp;皇帝道：“我教导你是因为我知道不会以牙还牙的人，在黑暗的环境里活不下去，我不想你如此。但这不代表我不认可你的品性，你的品性对于很多人来说就如和氏玉般，珍贵却易碎，得不到，不如毁掉。”&esp;&esp;时尘安怔怔地看着皇帝：“那你呢？你也希望和氏玉碎掉吗？”&esp;&esp;皇帝道：“最精悍的护卫也有可能会死，因此我希望和氏玉长出尖牙利爪，杀掉一切要毁掉它的人。”&esp;&esp;时尘安若有所思地‘嗯’了声。&esp;&esp;她是当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如她不知道为何皇帝在说这话时，身上有几分淡淡的哀伤。&esp;&esp;他们互通了姓名，也度过了好几个夜晚，他耐心教她识字，替她解开人生的疑惑，并不吝啬地为她支招，他宛若她的领路人，可依然改变不了她对他知之甚少的事实。&esp;&esp;她只知道他叫‘小川’，真名是什么，过去又有怎样的经历，也都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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