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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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节（第1页）

&esp;&esp;数字之差，就已经是天差地别！大楚宫中的女学士是伺候人的，而妃嫔则是使唤人的，这能一样吗？！&esp;&esp;秦保虽然心底大急，可这圣旨已经下来了，他不敢拒旨，当即耷拉着眉眼，如丧家之犬似地跪了下来：“谢过皇上隆恩——”&esp;&esp;秦檀袅袅婷婷的，是头一个跪下的。她磕了头，再抬起时，便隐约瞧见那车帘里坐着李源宏隐匿的身影。&esp;&esp;她不由想起了，前一回李源宏亲自来秦家时的事情——&esp;&esp;那时，李源宏圣驾亲临，要她入宫为妃。于是，秦檀便在他面前跪下，道：“皇上召臣女入宫，臣女自然不敢反驳。只不过，臣女有一件心愿未了，还请皇上成全。”&esp;&esp;那时，李源宏很爽快道：“你说，这普天之下，还没有朕办不到的事情。”&esp;&esp;秦檀抬头，直视着李源宏，道：“臣女的母亲，于数年前在入宫时被杖毙，至今不知缘由。臣女日夜难安，但求皇上还母亲一个公道。”&esp;&esp;那时的她，是在赌。&esp;&esp;赌这位天子对她的兴趣，可有超过他平日的耐心。&esp;&esp;若是她不小心赌输了，那她恐怕会即刻脑袋落地。&esp;&esp;幸好，她赌赢了。&esp;&esp;她说出这句话后，李源宏的表情立刻变了。&esp;&esp;“都是过去的事了，何必追究？”李源宏避而不答，“若你能扶摇直上，宠惯六宫，想必你的母亲也会高兴。”&esp;&esp;秦檀却道：“母亲之死，于臣女而言乃是一道解不开的心结，还望皇上以举手之劳，成全臣女。若不然，只要臣女在一日，便会惦念母亲一日。”&esp;&esp;李源宏的面色很不好。&esp;&esp;他大抵是很想由着性子发落秦檀的，可他最终没有，而是怒极反笑，道：“好，朕不还你母亲一个公道，你就不愿心甘情愿地入宫为妃？既然如此，那你就做一个女官！不过你如何推脱，今日之后，你都得入宫久住！”&esp;&esp;于是，秦檀最终成了孟恪妃身边的女学士。&esp;&esp;&esp;&esp;秦府外。&esp;&esp;一道瘦弱身影，如幽魂般闪过街巷角落。&esp;&esp;一名披着斗篷的女子，悄然无息地在拐角处停下。她伸出细瘦如柴的手臂，搭住墙砖，视线望向秦府门口。&esp;&esp;斗篷的兜帽沿着她的面庞缓缓落下，露出凹陷的面颊与凸出的颧骨。这病态苍白瘦削的面容，正属于贺桢的贱妾，方素怜。&esp;&esp;她看到秦府门口那辆朴素的马车，脸上陡然浮起了阴毒且疯狂的笑容。&esp;&esp;“秦檀！你可让我逮着了……”她喃喃自语，神情如吐信毒蛇似的，“这谢均都找上门来了，说你与他毫无关系，大人一定不会再相信你的谎言了！”&esp;&esp;殷二小姐&esp;&esp;秦檀入宫，竟不是为妃嫔，而是做女官。&esp;&esp;秦保得知这个消息，脸登时便青了。可无奈何领旨的膝都已跪了下去，“吾皇万岁”也喊的震天响；便是再有怨言，胆子再大，他也不敢有所反驳，只得把话都往肚里吞。&esp;&esp;李源宏坐在马车里，远远看着秦府的人跪地谢恩领旨，唇角露出一抹笑意。&esp;&esp;贾太后不喜他亲近秦家人，若是知道他亲来秦府，恐怕会念叨许久。如此简装易行、微服出访，也是为了避人耳目。&esp;&esp;但是，他乃天子，乃是这大楚王朝的君。秦檀理当清楚，自己让着她，那是兴味；哪一日他没了耐心，这秦檀便没有抗拒皇权的道理。&esp;&esp;李源宏眸中流露出一分沉沉之色，目光落到了人群中为首的秦檀身上。她并未精心打扮，却依旧如海棠芍药似的一枝，艳丽逼人。&esp;&esp;她不是个会轻易服输的人，身上长了许多刺，叫人不敢随意握住。胆子大了，便敢向天子提出无礼请求，竟要为母亲正名。&esp;&esp;她的母亲之死牵涉皇家秘辛，又岂是说正便可正的？&esp;&esp;秦檀便是胆子太大，缺了管教。无人告诉她，这君恩皇权到底是何物。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兴许说的便是这般情状。&esp;&esp;送她去恪妃身边，让恪妃弹压着，也好让她明白人心向背。待她在恪妃处吃够了苦头，自然会记着天子的好了。&esp;&esp;李源宏正在暗暗思忖着，此时，异变突生！&esp;&esp;马车外有一女子，横冲直撞而来。她一路小跑，满面兴奋之色，病白的面孔染着近乎疯癫的神色。&esp;&esp;这女子正是方素怜。&esp;&esp;“谢均！你一定是谢均！”她沙着嗓音，瞪大眼睛，狠狠地指向李源宏的马车，“这么多的仆从，还能让秦家人阖府来迎，没错——你一定就是谢均！”&esp;&esp;方素怜越说越兴奋，竟然得意又畅快地见笑起来：“秦氏，你还以为你做事滴水不漏？如今可不是被我抓到了把柄！”说罢，她怒目圆睁，盯着秦檀，呵道，“你与谢均早就有私，在贺府之时便已不干不净！如今更是明目张胆，毫无顾忌！贺大人是被你骗了，被你彻头彻尾地骗了！”&esp;&esp;她这番话，极是大声，所有人都听见了。二老爷秦保大怒，喝道：“这是谁？！哪里来的疯妇！还不把她捉了？”&esp;&esp;晋福公公也是一惊，忙道：“这、这女子是怎么一回事！还不快把她赶远些儿！”李源宏带来的卫兵们，皆是“噌”地亮出了剑，直指方素怜的喉头。&esp;&esp;方素怜被一群卫兵还住，却并不显恐惧，而是照旧盯着秦檀，疯疯癫癫地笑：“秦氏！你等着！我已命人去通知了贺大人！他一会儿便会亲至了！”&esp;&esp;“真是疯了！”秦保气得胡子直抖，“你是何人？竟敢污蔑我家檀儿！真是好大的胆子！”&esp;&esp;“我？”方素怜已被制住，被剪着双臂跪坐在地，喉头便是一柄雪亮刀剑；可她虽形容狼狈，眼睛却已经是精亮的，与往日那个温柔似水的女子截然不同，“我是贺大人的救命恩人，与贺大人他两情相悦！我本该是贺大人明媒正娶的妻子，就是这秦氏，横刀夺爱，强嫁夫君，顶了我的恩情，令我被大人厌弃！”&esp;&esp;“住口！不得放肆”卫兵们暴喝，将刀刃推得更前了一寸，几乎要切入她的肌肤间，“竟敢在此地胡言乱语！”&esp;&esp;可方素怜浑似没看到这些刀锋似的，散乱着鬓发，愈发疯狂道，“我早就知道秦氏与这马车里的男子有染，命人跟踪数日，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哈哈！哈哈哈哈！”&esp;&esp;瞧着方素怜这副疯癫的模样，秦家众人都面面相觑。大房的陶氏拿帕子掩了面，嫌弃道：“恐怕是个疯乞丐，不如拿点钱打发出去，也好在皇上面前博个仁慈美名。”&esp;&esp;秦檀蹙眉，朝方素怜道：“方氏，你在说什么胡话？这马车里的，可不是当今宰辅。你小心冲撞了贵人，性命不保。”&esp;&esp;“秦氏，你怕了？你在贺家欺辱我的阵仗和气势呢？”方素怜的眼底有一缕挑衅，“你这不贞洁的y妇！我呸！这可是天子脚下，法内之地。我不过道出一句事实，我看那谢均如何敢诛杀我？”&esp;&esp;听她这番话，秦家人皆是一阵无语。陶氏又道：“这方氏听着像是贺家的妾，约莫是脑袋不大灵光，被赶了出来。”&esp;&esp;陶氏心中讥笑道：什么天子脚下、法内之地？这天下，还不是那些权贵们说了算？&esp;&esp;“还不快将她赶走！”秦檀喝道。&esp;&esp;“我不走！”方素怜又盯着那马车，“我偏要看看，这个人，是不是谢均！”&esp;&esp;“你说…均哥？”此时，那马车的车帘被挑了起来，李源宏从里头跨了出来。&esp;&esp;方素怜恶狠狠地盯着那车帘，试图看清“谢均”的脸面。可飘然落至她眼前的，却是一截正黄的袍角。滚着金银线的绣料织工精美，爪扣宝珠的九龙盘旋在云间。&esp;&esp;正黄，天子之色！&esp;&esp;辽辽天下，再无第二人敢以项上头颅冒险，穿这正黄之色！&esp;&esp;方素怜的心，忽如被无数道线紧紧捆缚，陡然跳停了。她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将目光寸寸移上——&esp;&esp;穿着正黄龙袍的男子，正如打量蝼蚁一般看着她。&esp;&esp;“区区贱民，怎敢直呼当今宰辅的名讳？”李源宏漠然收回了目光，仿佛多看她一刻，便会染了什么脏东西似的。&esp;&esp;“皇上，这疯妇冲撞了您，可是微臣的大不是！”秦保连忙请罪，“早该请您进府，而不是杵在这门口了！都是微臣的过错，请皇上降罪！”&esp;&esp;“无妨。”李源宏道，“朕不便入内，也就不叨扰秦爱卿了。”&esp;&esp;晋福公公谄媚笑道：“那皇上，您看这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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