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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衣一路将人送到了宫门口,殷斯冲他略拱了拱手,道:“卫督主,告辞。”
卫衣回去就让人把那石头搬了出来,不过是一块玲珑石,雪白如玉,天然构造,从正面看去正是个亭台楼阁,陛下不知什麽时候就喜欢上了这些奇石。
况且虽然是少见,但对於皇帝的确不算什麽稀罕物。
山竹手执灯烛,站在正面照过去,让卫衣从一面去看墙上的影子,道:“大人这样看。”
金乌西坠,玉兔东升,夜色将晚,那石影落在墙上,中间的烛光透过去,竟然宛如一位正起舞的月宫美人,双环髻,披帛飘逸。
卫衣也不禁拊掌叹道:“造化神奇,鬼斧神工。”
香烟雾影,烛火摇曳间那人影竟也仿佛活了,在墙上翩然而动,良久,卫衣说了一句:“这石头的确是罕见。”
既然已经亲眼验证过了,那便可以去献给陛下了,不过还是要先行回禀,经过陛下同意才能呈上。
果然,左淩轩闻之很高兴,命人在观霞水榭设宴,要与皇後娘娘共赏奇石。
卫衣一进入水榭就觉得不对劲,而留在这里的宁润道:“陛下去了庄采女的居所,据说是庄采女中毒了,命我在这里等着督主您过去。”
卫衣暗咬了咬後槽牙,暗生恼意,这赶得真他娘的不是时辰,这破石头算什麽祥瑞,他的麻烦一波又一折的。
卫衣一进入殿内,便有几道目光掠了过来,其中便有庄采女的堂妹,当今的皇後娘娘。
卢皇後却是第一次这麽近距离看见卫衣,她对这个名字很熟悉,在家中时便时常听见父亲和叔叔们喝骂此人,其中不乏鄙夷唾弃。
本以为是个老奸巨猾之辈,此刻看来,竟然是个如此年轻的宦官,不及而立之年,难过祖父等人如此忌惮於他。
卢皇後转头看向帘帐後,里面躺着的是庄采女,她的堂姐,现在她病了,病得很严重,无药可救。
左淩轩坐在上首,果然一转眼就看见他进来,招了招手唤他上前来,懒洋洋道:
“卫卿,想必事情的经过你都已经很清楚了,此事就交由你来查明了,给你七日时间,寡人要得到满意的答案。”
“是,臣谨遵圣谕,定不负陛下信任。”卫衣低眉敛目的应下,左淩轩甚是随意的点点头。
他心中甚是不快,本想着好生赏玩一番新得的玲珑石,这下又被庄采女这件事扰了兴致。
而卫衣这期间,也察觉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看来这位皇後娘娘对他也很不善呀,他自然知道这敌意为何而来。
所谓满意的答案,有两种涵义,一种是真正的真相,另一种是能够掩饰太平的“真相”。
看这般情形,还有陛下的态度,想必是後者无疑了。
虽说要个假的,但查还是要查,甚至最後得出的答案,要比真正的真相还要合情合理。
这时,太医走了出来,道:“回禀陛下,庄采女已经醒过来了。”
闻言,皇後与陛下先後站了起来,走进去看中毒醒来的庄采女,卫衣也跟在後面,也好观察一下庄采女的样子。
“陛下,您可算来了。”庄采女重新见到了陛下,却是病态枯槁,面色惨白如鬼,左淩轩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
看见陛下前来,激动地几乎撑臂起来,再抬起眼些,就看见一旁虎视眈眈的卢玉采,卫衣还有太医等人。
左淩轩本来还有几分旧情,此刻见她病容不复从前,在旁又有更加荣光胜锦的皇後娘娘映衬,那浅薄的怜惜也旦消无存。
“堂姐,你可算醒过来了,本宫与陛下不知多担心你。”不待庄采女出声,皇後娘娘径直扑上前来。
握着庄采女微微抬起的手,冰凉不已,一边不着痕迹的暗暗用力压住被子,令想要说话的庄采女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庄采女张着嘴费力的喘息着,心下一片灰冷,又怒又恨,陛下近在眼前,她的公道就在这里。
此时皇後却倾上身来,挡住了身後等人的视线,红唇轻启,无声的动了动,锦被下的玉指紧紧掐住她的手腕。
她说:“你就死心吧。”
“你,你……”庄采女被压得说不出话来,脸上一闪而过的怒色,却被卢玉采借故为其敛发而遮了过去。
房间里闷热,她脸上渐渐浮起潮红之色,眼眸晦暗哀凉,不知是闷得还是气的,竟然呈现出几分活泼的生气来。
“姐姐你怎样了,可好些了?”
“我是不好了,不过看堂妹你,倒是好得很嗬……”庄采女心下恨恨,嗓音嘶哑森冷,死死的盯着她,令一旁的太医等人闻言瑟瑟。
“瞧,倒是我见堂姐醒来失态了,竟忘了陛下还在这里。”皇後微微一笑,泰然自若的低头道,语气里带着不多不少的关切之情,俯身恭敬退到陛下身後。
左淩轩本不想说什麽的,但如此被皇後推了出来,也不好什麽都不说,只干巴巴道:
“庄采女,你好生修养,寡人自然会为你主持公道,决不轻饶害了你的人。”
公道,她的公道就在这里,可这公道不成公道,她永远也讨不回了。
“我,我……”庄采女心中又悲又愤,一时胸闷气短,急火攻心,竟“噗”地吐出一口血来,复又昏迷了过去。
“陛下,臣妾看姐姐还没有恢复过来,也不是一时就能好的,陛下也劳累了,不如先去歇息吧。”
“也好,那余下的事情就劳烦皇後你了,寡人也的确是累了。”左淩轩点点头,匆匆说了两句,什麽都顾不上交代,转头就走。
庄采女方才的那一口血,似乎溅到他的衣裳上,说不准还是有毒的,赶紧回去沐浴才是。
“卫督主还不离开吗?”卢玉采目光转向在殿中查探的的卫衣。
卫衣袖子自妆台轻轻扫过,拱手恭谨道:“是,臣告退。”
院子里呈现出一片枯败凄凉之色,冷风瑟瑟,卷起枯叶飞旋,卫衣打外面回来,走到她面前摊开手,帕子里露出一颗药丸,问她:“繁缕,你能查看出这配方是什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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