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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头没有再回答他。他从墙边拿起一根拐杖,杵在地上,一瘸一拐地往里走着小碎步。
老王头家里面挺大,前堂是个厨房,有灶台和烧热水的炉子,旁边还摆了个废弃沙发。
老王头没在前堂停留,带他们进了里屋。里屋有个玻璃珠门帘子,掀起来哗啦啦一阵响。
众人掀开门帘,跟老王头进去了。
一进里屋,众人纷纷瞳孔一缩,倒吸一口凉气。
里屋全是纸人。
它们站满了整个里屋,能落脚的地方就只有那么一点儿。
什么模样的纸人都有。有童男童女,也有穿着古朴衣服的男仆女仆。一言蔽之,男女老少一个不缺。
甚至连黑白无常都有。
老王家里屋没开灯,一眼望过去,白花花的纸人在黑暗里面自顾自发着光,极其渗人。
众人僵在门口,一动不敢动,只有白落枫跟着老王头进了屋子。
老王头在黑暗里往墙上摸索了一阵,摸到了开关。
啪的一声,里屋的灯开了。
灯忽闪两下才开。
里屋的灯就是个挂在天花板上的灯泡,简陋极了,上面还有一层斑驳的灰。灯的照明力度很弱,昏暗地洒在屋子里,照出这屋的四面墙都是水泥,一片砖都没铺。
这就显得这些纸人越发诡谲了。
里屋太暗,气氛太诡异,还萦绕着一股难以忽视的臭味儿。
白落枫在屋子里看了一圈,没看见能通风的窗户。
他捏着鼻子问:“没有窗户吗?这是什么味儿?”
“没有味儿。”老王头说。
“有股臭味儿。”白落枫说,“你可能是待久了,没闻出来……”
“没有味儿。”老王头说。
“……你怎么这么倔。”
“没倔,没有味儿。”
白落枫不想跟他说话了。
老王头也不跟他交流了。他杵着拐杖,往墙边的一套大木头食器柜子那边走过去,拉开下头的第一层,从里面取出个烟斗和一盒火柴。
再拉出马扎凳子,把它撑开,老王头一屁股坐了上去。他慢条斯理地把烟点上,把烟斗叼进嘴里,吸了一口,又呼出一口烟雾来。
众人看着他做完这一切。
这一口烟吐完,老王头把手放在膝盖上,点了两下,终于开了金口。
他朝这一屋子的纸人努努嘴,说:“这一屋子的东西,看见了吧。”
“看见了。”白落枫回答。
“做这个。”老王头说,“庙会开始之前,你们每一个人,要做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纸人。”
你们、每一个人。
要做、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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