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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母这些年吃的?好,年轻时候一张细白脸盘子早就发福了,少?说也有一百多斤,孙家良一个文弱男人,孙母要?去厕所方便,孙家厕所修的?高?,前头有台阶,竹轮椅推不上去。
孙家良只能把孙母背过去,再让林红娜扶着接手。
绕是孙母平时?爱干净,上厕所也难免有臭味,何况林红娜早跟婆婆看不对眼了,她?实在不想伺候个半老婆子屙屎屙尿。
孙父赋闲在家,看着满脸怨气?的?儿子儿媳妇重重的?叹了口气?。
孙母闹出来的?那些妖蛾子,他是骂了也骂了吵也吵了,甚至离婚的?狠话都放出来了,这话也就?是说说而已,跟孙母过了半辈子,还是有感?情的?,孙父一把年纪也不想折腾了。
但是心里总归有了隔阂,孙父这一个来月一直睡在客房,孙母独自睡在卧室,算是分居了。
孙家良弯下身?子,咬着牙把孙母背起来,挪着步子往厕所走。
孙母趴在儿子背上,还不忘发牢骚。
“你看看你那个乡下媳妇,就?知道躲清闲,婆婆上厕错也不知道搭把手,就?是乡下来的?,没教养。”
孙家良累的?呼哧呼哧喘气?。
“妈,天佑醒了她?在屋里喂奶呢。”
说起宝贝孙子来,孙母一张老黄瓜脸才好看些,想起孙天佑瘦巴巴的?小脸,孙母又阴阳怪气?道。
“人老话都说,孩子长不好都是当妈的?奶水不好,没营养,家良,你去买个猪蹄回来,在锅里煲汤,不放盐也别?放佐料,就?这么连汤带水的?让你媳妇喝下去,保证奶的?我天佑小脸白?胖。”
买猪蹄?
孙家良累的?腿一个劲的?打颤,实在是没力气?了,也不想跟孙母分辨,那猪蹄多难买啊,镇上未必有,还要?去乡下买。
孙父被停职调查后?,灯泡厂的?领导干部都在观望,这些人都是看菜下碟的?人精,面?上看不出来,实际上孙家良在灯泡厂地位也就?那样。
林红娜在屋里喂奶,隔着窗户听见孙母的?唠叨,气?的?直磨牙。
这个老巫婆都成瘸子了还不安份!
猪蹄这玩意儿荤腥大,煲汤不往里头放盐,喝一口吐一口,根本喝不下去!
为了给天佑下奶,就?让她?受这个罪。
孙家是把她?当成奶孩子的?母猪了吗?!
林红娜愤怒的?同时?又有些悲哀,也对?孙母这个老虔婆恨之入骨,她?现在清楚的?认识到,自己在孙家的?地位。
嫁到孙家又有什么用,没有话语权照样被人瞧不起!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人不狠而不立。
林红娜低头看看怀中?睡着的?孙天佑,心里有了算计。
*
腊月里,云水县又下了两场鹅毛大雪,这两场雪大的?,一早上出门能把人埋在家里头。
国营养猪场放了年假,有张翠兰在家看顾兜兜,林瑶这个苦逼打工妹也能放心上班。
最近县里出了个案子,顾时?安忙的?一天天见不着人。
没了顾副局长的?顺丰快车,林瑶一大早只能苦大仇深,套上黑胶鞋深一脚前一脚踏着雪去上班。
棉纺厂办公室都升起了炉子,每个办公室一天供应五个蜂窝球,后?勤部办公室不大,五个蜂窝球烧一天保证暖和和的?。
林瑶到了办公室,赶紧换上千层底布鞋,抱着暖水袋去炉子前烤手。
周晓雪比她?来的?早,一张小脸红扑扑的?,正在办公桌前啃油条喝豆浆,见了林瑶兴奋凑过来。
“林瑶姐,咱们明天就?放年假了!”
这么快啊。
林瑶惊讶了下,又恍然大悟。
今个儿腊月二十六了,今年过年早,算起来也没几天时?间就?到年三十了。
周晓雪她?爸是棉纺织厂的?副厂长,啥时?候放假,放假发什么年礼,小姑娘心里门清,这会儿掰着手指头给林瑶数。
“我爸说了,咱们今年下半年效益好,去年厂里没发年货,今年多大点,有鱼有白?糖,一斤水果硬糖、二包烟票、三尺布票、还有一斤猪肉票呢,哎呀,今年总算能吃口肉饺子了。”
周晓雪捧着脸蛋一脸向往。
去年县里光景不好,周家条件好,米面?粮油是不缺,但是肉是真买不到,周晓雪好就?没吃上肉了,她?口味随了亲妈,就?爱吃那口酸菜猪肉馅儿饺子。
酸菜老周家就?是有,可是没有肉啊。
去年大过年的?,周晓雪哭唧唧吃了一碗酸菜饺子,吃的?胃里直呕酸水。
林瑶爱怜的?摸摸她?脑袋瓜。
周晓雪继续在那说,“我妈包的?酸菜猪肉饺子可香了,里头加上鸡蛋,肉馅儿里加猪油,一咬一口油,那个香啊,再来一碗饺子汤。”
周晓雪吸溜下口水,“不能说啦,再说就?要?掉口水了。”
办公室的?何大姐捧着茶过来搭话。
“你们这些小姑娘,真是生到好时?候了,哪像我们年轻那会儿,生在旧社?会,我生大闺女那会儿难产,大闺女手先出来,我那个乡下老婆婆,直接说这个娃不能要?,是来害我们家的?,说啥也不能要?,撵着产婆走,还是我娘在外头跟婆婆打了一架,把产婆留下来,我大闺女才平安落地。那会儿我刚二十,跟晓雪一样大,也就?比瑶瑶小一两岁。”
说起这个来,下头打扫卫生的?郝大妈进办公室烤火,也打开了话匣子。
“旧社?会结婚都早,十八九当妈是常事儿,现在社?会好了,生活有保障了,你看瑶瑶生了个大胖小子,这身?段窈窕,嫩的?跟水葱似的?,哪像当妈的?啊,就?跟十几岁大姑娘一样,不像咱们都成了老菜梆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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