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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皇商的位子可谓是祖先传下来最珍贵的家业,有这个位子在薛家就总能和宫里攀上关系,有这个名头在薛家做生意就不会被太过为难,有这个身份在自家就能自矜自己不比官家差什么。
但如今因为哥哥的愚蠢,祖辈留下来的荣耀没了,薛宝钗如何能不愤怒怨愤!
“啪!”
自从薛父死后一直端庄温婉的薛宝钗一巴掌扇在了正趴在床上呻吟的薛蟠脸上。
薛蟠一愣,然后转而大怒。
“你这是在干什么?难道疯了不成?我知道妹妹向来看不上我,觉得都是我丢了妹妹的面子,让妹妹在那有玉都身边直不起腰。但到底我才是你的亲兄长,你便是胳膊肘往外拐也先等把那花轿上了再说吧!”
薛宝钗脸色瞬间煞白,没错,这金玉良缘确实是薛家的谋算,自己金锁上的字也是她和莺儿做戏传出去的。
但她是为了自己吗?若非哥哥不争气,不能支撑家业不说还害得自家在宗族和金陵失了立足之地,自己需要舍了闺阁女儿的脸面攀附宝玉吗?
其实本心来说,薛宝钗是看不上贾宝玉这样没志气的儿郎的。
若是有办法,薛宝钗宁愿让母亲和舅舅为她挑选一个出众的年轻学子图谋未来,这对薛宝钗来说并不难。
薛家哪怕家业缩水了也不缺薛宝钗的丰厚陪嫁,薛宝钗又有美貌有才华,挑一个大家出身的举人进士困难,但找一个寒门学子却是轻而易举。
过个十几二十年薛宝钗她未必不能凤冠霞帔加身,博一个青云路。
但是薛宝钗不能那么自私。
薛蟠无能,薛家如今在四大家族中已经失去了原本的作用。
如今其他家族对薛家还客气,看的不过是以往的情分,和那点彼此间的血缘关系。
但所谓一代亲,二代表,三代四代就拉倒。
以薛家的情况,若是她这代不设法继续和权贵联姻,薛家下一代就会和其他老亲渐行渐远。到时候薛家没有依靠,薛家皇商的位子定然会被其他虎视眈眈的商户夺走。而皇商的位子没了,以薛蟠的败家,自家怕是当个普通商户都不能。
薛宝钗从小被薛父当男儿教养长大,让薛宝钗眼睁睁的看着薛家败落,薛宝钗做不到。
而为了保住薛家的位子,薛宝钗必须嫁的好,嫁的风光,让外人知道薛家仍旧有依靠!
所以,薛宝钗盯上了贾宝玉。
论亲,贾宝玉是薛宝钗的姨表兄弟,这亲上加亲,本就比攀附其他权贵要容易。
论人,贾宝玉温柔善良,哪怕有些不求上进还好美色,那也比许多纨绔儿郎要好的多,薛宝钗嫁给贾宝玉总不会遇人不淑。
论权,贾家是老牌勋贵,是大安数得上的权贵人家,贾宝玉是实际掌权人唯一的嫡子,极大可能继承贾家的关系网,足够威慑那些觊觎薛家的豺狗。更别提后来元春封妃,贾宝玉成了贵妃唯一的胞弟,地位更加尊崇。
薛宝钗只要嫁给贾宝玉,那薛家的危机也就有了缓和的时间,只要薛宝钗成为贵妃娘娘的弟妹,薛蟠便是再纨绔败家也能保住皇商的名头,薛家便不会彻底跌落阶级。
但是如今薛蟠不光弄丢了薛宝钗拿自己做筹码也要保住的皇商之位,还明明白白的讥讽薛宝钗攀龙附凤,薛宝钗怎么能够不生气,不寒心!
更让薛宝钗寒心的,却是薛姨妈的反应。
薛姨妈在看到了儿女间的争执后,毫不犹豫的一把将薛宝钗推开,心疼的摩挲薛蟠的脸。
哪怕薛宝钗这一巴掌打在薛蟠脸上连个红印子都没留下,薛姨妈也是毫不客气的严厉斥责薛宝钗。
“宝钗,我知道家中出了大事,你心里烦闷,但你也不能拿你哥哥出气啊!可怜你哥哥不知道被哪个黑心烂肠的给欺负了,伤成了这个样子,你这个做妹妹的不心疼也就罢了,怎么还朝你哥哥发火!”
薛宝钗那一瞬间眼泪不受控的夺眶而出,她颤声对薛姨妈问道:“妈,你没听到哥哥是如何说我的吗?这话若是传出去我又有什么脸面继续活着。”
薛姨妈有些讪讪,辩解道:“这不是,这要不是你打了你哥哥一巴掌,你哥哥怎么会说出如此伤人的话。宝钗,你哥哥向来不是个懂事的,你就担待着些,别怪你哥哥一时口不择言了啊。说到底,到底是你先做的不对。”
薛宝钗努力忍住咆哮的冲动,对着薛姨妈道:“妈,您难道没有听刚刚那个太监的话吗?是哥哥,是哥哥在外面惹了人,我们薛家传下来的皇商位子没有了!爹爹奋斗了一辈子,咱们付出了一半家业护住的皇商之位没了!我打他有错吗?”
薛姨妈瞬间将视线看向了趴在床上不停叫嚣的薛蟠,看到薛蟠那躲闪的眼神,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薛姨妈哭道:“你这个孽障,你怎么好的不学就学坏的。若非你当年在金陵胡作非为,咱家怎会像逃难一般来到京城。若不是你不争气,你好好的妹妹怎么需要费尽心思。如今你又把家里最重要的东西给弄丢了,我就是死了,都没脸去见薛家的列祖列宗!”
薛姨妈哭了半晌,薛蟠只趴在床上装死,到底还是心情平复些的薛宝钗心疼母亲上前安慰薛姨妈。
“妈,您如今再怎么责骂哥哥也没有意义了,还是让哥哥实话实说,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薛姨妈立刻抓住薛宝钗的手,“我的儿到底还是你贴心,你说的对,还是得弄清楚发生了何事。”
说完又安抚的替薛宝钗擦去眼泪,“宝钗你也最是知道你哥哥的性子的,他是个混的,但对咱们娘俩的心也是真的,你也别怪你哥哥的无心之言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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