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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米斯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偶尔会觉得感同身受。因为这点微薄的感同身受,她决定等那一天到来的时候,她会让他解脱得没那么痛苦。
8苏醒“我可不会把这个当成冷笑话……
一个又一个场景不受控制的在脑海中来回播放。成为罗宾那天他告诉蝙蝠侠“这是我生命中最美好”,蝙蝠侠注视着站在车顶的他,神情温和;小丑问他“准备好你的遗言了吗?”,他一言不发,但是心想:
[我从未后悔。]
杰森陶德从纷杂的记忆碎片中苏醒,他躺在一个由两块水泥板抵成的夹角底下,透过缝隙看着上面看不到顶的废墟,一时之间有些摸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阿卡姆又塌了?一想到这里重建的次数,杰森就忍不住想要一劳永逸地解决那群拆迁工。
他现在的心情非常、非常暴躁。但为了安全着想,他不得不极尽小心地掀开这些杂物,免得被塌方再次埋进去。等到他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重见天日的时候,周围明显不是哥谭的岛屿环境让他胸中的怒火都忍不住一窒。
昏暗的天幕下,空气中弥漫着化学制品和金属焦糊混合的奇怪硝烟味道,断壁残垣间的火苗在蹿升,燃烧得哔啵作响。砖石的碎块之间掩埋着各类仪器的碎片,就算现在已经破损,也能够想象到它们之前是多么精密昂贵的器械。
这里不是哥谭。
杰森扫视着废墟之上,零散的尸体都朝向一个方位,他们皆有蒙面,穿着制式的黑色短打服,一看就是组织里战力不强没头没脸的炮灰,连套像样的衣服都没有。杰森耸耸肩,决定放弃吐槽刺客联盟万年不变的制服。在大火烧尽一切之前,他随便扒了个武器,又找了件能穿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因为他身无分物,还穿着破破烂烂的短裤。
战斗痕迹一直蔓延到棕榈林深处,离开废墟之后顺着路走,路上时不时出现直升机的破碎零部件,打斗的痕迹变得多了起来,尸体也逐渐增加,而且大部分还是一看就没什么战斗力的工作服研究员。
杰森估计掩映在林间的道路尽头应该是个停机坪。情况的确不出他所料,棕榈林之间开辟出了一个空旷地带作为停机坪,地面上画着巨大的降落标识。一旁的机库正在熊熊燃烧,里面存放的数架直升机显然就这样报废了。
周围火光冲天,空荡荡的机坪上,在一柄插在地上的长刀旁,少女用膝盖跪压着一个研究员的脖颈,她浑身都被鲜血浸染了一遍,满身伤痕,最长的一处从肩胛骨到腰部。她轻声问,“硬盘在哪儿?”
研究员没有回答她,于是她又问了一次。
杰森从林中走出,在距离她几米远的位置停下,他语气微妙地说,“你在盘问一具尸体。”
那个研究员已经死了。
她冷漠得像是置身事外的神情征愣了一下,像是突然从梦中醒来了,而他就是那个打破梦境的罪魁祸首。
“……这样啊。”
她沉默了一会儿,无神的瞳孔倒映出棕榈林的剪影之外熊熊燃烧的火。就这一小会儿,她好像又坠进了旁人看不见的迷幻之地,语气变得微弱迷离了,她喃喃自语,“可是硬盘去哪里了呢,我还没有找到它。”
“没关系,只要摧毁这里,就不会再有新的试验品了。”她这样说着,吃力地站起身,拔出插在地上的短刀。
在杰森听来,她说的这些话当真是没头没脑。本来他还在想她是不是刺客联盟的敌对势力什么的,现在他又不确定了。
“试验品?什么试验品?这个鬼地方到底怎么回事?”
随着这个提问,她才第一次将视线投注在他身上,陷入了迷思一般停顿了几秒,随后,她彬彬有礼地朝他道歉,“抱歉,今天处理的事情太多,我忘记你了。别担心,我很快就让你解脱。”
她踉跄地走向他。
“我可不会把这个当成冷笑话。”杰森扯了扯嘴角,抬起枪示警,“我从地狱爬上来两次,不想再爬第三遍了。而且,搞清楚状况,就你现在的样子,想要杀我?”
她抿着唇,看上去有些难过。杰森心想真是草了,明明是她说要杀他,怎么这家伙还露出一副被他欺负了的表情?!
他恶声恶气地说,“你最好老实交代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然——”
他朝她脚边开
了一枪。
塔米斯站在原地,她从来不会畏惧这种威胁,没有让她继续行动下去的原因是各种各样的念头正在她脑子里打转,变成一个个死结纠缠在那里,理也理不清。要不是因为这种纷扰,她绝对会凭借意志力战斗到流干最后一滴血。
婴儿状态,青年状态,成年状态…杀死和达米安长得一模一样的复制体们的时候,她没有犹豫。刀刺进培养舱,翻搅几下,很快组织液就渲染成红色。这个步骤重复数遍之后,她的疼痛已经麻木。唯一能使她感到宽慰的,是他们还没有产生意识,不会觉得痛。
对复制体而言,活着是才最痛苦的事。
面前的这个男人不是刺客联盟的成员,不是什么疯狂科学怪人,更不是她的兄弟姐妹。他是这座岛上唯一一个无罪之人。岛上所有的人都该死,除了他。
“你走吧。”她呼了口气,“继续向前走,那里有一个码头。游轮的驾驶舱插着启动钥匙,我没有烧掉那里。”
她绕过他,步履蹒跚地朝相反方向的废墟走去。行走的时候会牵扯到胸腹的伤口,因此她的动作慢且艰难。伤口附近在发痒,是自愈能力在发挥作用,但杯水车薪。塔米斯能感觉到脚底软绵绵的,且全身滚烫。毫无疑问,她正在高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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