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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一个
地点,他经过一扇普通的门,这门好像充满魔力,他下意识的推开,房间里的装潢普普通通,家具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已经很久无任何居住。
窗台上的植物已经枯萎。他的内心突然被一阵悲怆击中。有一个人影再度在眼前浮现,他感觉到名字已经就在他的嘴边,但是却无法呼唤出她的名字,她是谁?
他在记忆的长河之中漫无目的挣扎,每一步都是在深入雾霭。遗忘了什么?他执着于此,凝视着影子在地板上映射出的模糊形状。一个名字?一个面孔?或是一段无法挥去的过往?他试图逼迫自己回想,但记忆是风沙,越是挣扎,就越是陷得深。
遗忘的记忆如棱角分明的骨刺,深深扎入他的喉咙和胸口,在无法吐露任何言语的躁痛中,浓雾松动,明亮的碧色再度若隐若现。
……
与此同时,塔米斯站在束缚架前,束缚架上人形轮廓泛着的微弱光晕几乎被四周的阴影所吞噬。
身后的巨大设备未在运行。以受难式的姿势,达米安垂下头颅,瞳孔中曾熊熊燃烧的火光已熄灭,只留空洞的灰烬。
塔米斯仰头看着他,举起的指尖擦过他眼睑下浓重的青黑,只摸到一片虚无。
达米安身上没有连接任何仪器,裸露的胸膛没有任何伤痕,只是面容憔悴。
他活着,没有受伤,但毫无意识。
她捧着他的脸,认真看着他半阖着的、布满血丝的眼睛中倒映出的世界:四周渐渐亮起一批莹莹微光,设备仪器的按钮从下到上依次亮起,最后隐绰地在房间中央显现出水晶柱的轮廓的样子。
这些光落在他瞳孔里,变成毫无意义黯淡的光点。
哥哥。
她的双唇翕动,无声吐出这词。
极其细微地,达米安的眼皮颤动了一下。塔米斯只当这是躯体自然的反应,她又摸了摸他的脸。
她这时候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赫雷提克,危。
这极有可能是外公的指示,可达米安绝对不会管这么多,更何况他本来就对所有复制品抱有强烈敌意。
要是哥哥知道这是赫雷提克做的,绝对会追杀他到死……就算是灵魂状态,塔米斯也感受到了微妙的头疼。
赫雷提克不会像穆杰诺岛上那些试验体那样,主动把利器送入身体,把脖颈送进收紧的缆线,告诉素昧相识的妹妹,结束他们的生命。
他自己决定活着。第一次见面时他濒临死亡,爆发出的求生意志让他伸出染血的手,促使她停下脚步。塔米斯曾想过这种求生欲会不会只是躯体的本能,但后来种种印证不是。只是他想要活着。
塔米斯尊重他的选择。
于是现在问题来了。
要是达米安和赫雷提克打起来了……她帮哪个?
赫雷提克在房间中央站着,他已经彻底启动了什么设备,仪器的显示器亮起,显示着毫无波动的红色和绿色的线条。
其后柱体内置的光也点亮了,如塔米斯所料,当真是一个巨型培养皿,此时其中暂无液体,看上去只是个普通的水晶柱。
等到塔米斯绕着房间研究了一圈,回过头再看培养皿时,里面已经充盈满透明液体。也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东西,银色的光点随着升腾的气泡在柱中翩翩起舞,她的身体浮在液柱中,长发如海藻般散开。
塔米斯:?
赫雷提克到底要干嘛?
在赫雷提克的身边,一个矮小的身影时不时伸手扶正头顶的帽子。疯帽匠扶着帽子,非常骄傲地挺起胸膛,“这么久的时间,一次都没醒过来。看来我的概念消除试验成功了。”
他举起一根手指,“只需要消除一个概念,大脑就会自动忽略修改相关的记忆。我删除了可乐,他不会想到到世界上有可乐这种东西,我删除了妹妹,他再也不会想起他曾有个死去的妹妹。”
塔米斯看着赫雷提克和疯帽匠的背影皱起眉头。
没有人看见,身后缚架上的人,指节曲动了一下。
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疯帽匠总结道,“只要您想,他现在可以随时清醒过来,并且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会想起来他忘了什么。”
赫雷提克不看他一眼,仰头看着柱体的样子和先前的某一幕重合,只不过主角不同。他声音平静,“说点我关心的,它能维持多久,有什么缺陷。”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哥谭本土反派骨子里都有那么点疯疯癫癫的自大,疯帽匠很想嘴犟一下,他研发的设备绝对不会存在任何缺点,要不是每次都被义警或者猪队友破坏,催眠效果海枯石烂效果都不会变!
但是异教徒极轻地瞥了他一眼。
他面具后仿佛在看已死之人视线下。为了小命着想,疯帽匠默默把话吞回喉咙,搜肠刮肚地想着。“理论上,只要不受到删除概念的强烈刺激,可以至少维持一年。毕竟我删除的不是阳光、空气、水这种无处不在的东西。”
异教徒不置可否,未做任何回应。他抬头看柱中人影的样子,和塔米斯先前看达米安的样子近乎重合。在立面的尺度上,培养柱和缚架相隔对立,分别站在他们面前的人,在无机造物的比对之下,只不过是渺小的一粒。
塔米斯把手掌印上培养舱壁,看着其中的自己,不知为何觉得那张属于自己的脸有些陌生。她决定回到身体,只要把达米安送回去,就能结束这个让人有点纠结的场景了吧?
有一瞬间,玻璃反光倒映出赫雷提克,和其后达米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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