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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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失语4（第1页）

‘妈...妈...扶我起来，我...我...要去医院...’每一根神经来回撕扯着我的头，团团热气从嗓子眼窜上额头。

‘幺啊，你就在家，听话啊，还着烧呢！’我妈说什么也不愿意把烂泥一样摊在床上的我拉起来。

‘妈...妈...求你了...我要去医院...我的孩子在那儿。’我揪着最后的一丝理性，胸贴床，双手曲着，撑起前半身，虚脱无力的腿部慢慢挪到床边，咯噔一声，两条腿掉下地面，上半身也软塌塌地被拽了下去。

‘幺啊...我说你...你说你怎么这么命苦呢...这么折腾自己！’我妈啜泣着，四面朝天的我扶了起来。

‘妈，就这一次，女儿求你了，快...快带我去医院...’我声嘶力竭地哀求着，瞪着布满红血丝和泪珠的双眼、

实在看不过去了，我妈胡乱从衣柜里拿出陈旧的外套给我穿上，又帮我戴了帽子和围巾。

‘幺儿，来，手放我脖子。’说着，把我的双手拴在她的脖子上，就这样，我靠在她的背上，拖着软绵绵的身体，一步步往门口走去。

‘你好，是你叫的车吗？’司机见到我们，马上凑上来，问清楚后，帮着把我慢慢放进后座。

‘司...机，麻烦快点...’我使出了最后一丝力气，大声地喊。话语刚落，人沉沉地睡去了，耳边传来声声叹气声，还有有一阵没一阵的擤鼻涕的杂声。

再醒来时，我人已经在医院了。浑身腰酸背痛，没有一点儿力气。

‘幺啊，你醒了？’是满脸愁容、脸色煞白的婆婆。

‘我的孩子呢？！’我虚弱地问。

‘孩子没事，在保温箱呢，你好好养病先，医生说了，你这刚生完孩子，受了风寒，如果再折腾，以后身体就不好了。’婆婆的双眼闪出从未有过的怜悯和一丝温柔，我先是诧异了一下，而后，心中升起浓烈的恨意，在心中暗暗告诉自己：

‘她差点夺走了孩子的命啊！’我拔掉了手中的吊针，慢慢下了床。

‘孩子在哪儿？带我去！’第一次，我说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不再畏畏缩缩。

‘好...好，我带你去。’婆婆上前来扶住我的手，俩人慢慢走出病房，转了两层楼，来到了婴儿保温室。，一个像墙壁一般大的透明玻璃把我和孩子隔在世界的两端，孩子的鼻子插着透明的管子，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孩子...我的孩子啊...呜呜呜...’我再也忍不住了，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这时护士走了过来：

‘三号床的家属吗？’

‘是是...’婆婆忙回答。

‘孩子暂时没有危险了，快扶病人回去吧。’我一听，心里渐渐恢复了平静，啜泣着。

‘幺啊，走吧，咱回去了。’

‘嗯...’怕影响到孩子休息，我只能顺从了护士的意思，由着婆婆带回病房。

‘回来了？快吃饭吧。’是另一半，他刚买早餐回来。他把一碗盖得严严实实的粥放在我床位旁边，那粥，正是我从小到大最讨厌喝的粥——皮蛋瘦肉粥，旁边还放着一包榨菜。

我没搭理他，眼神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在床位上坐下。

‘怎么了？生个病还能把你变得娇贵起来，盖子都不会自己掀开了吗？’所有人齐刷刷地看着我，仿佛我做了什么天大的坏事一样。

爱怎么说怎么说，我被子一掀开，蒙住了头，心里，已经坚强得不能再坚强了：

‘无论怎么说我都好，只要孩子平平安安地回家，我跟他还能过下去，要是孩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接着，一声声吧唧嘴吃东西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朵，敲击着我饿得都快贴后背的胃。

‘幺啊，吃点儿吧。’婆婆坐在了我身旁，轻轻敲了下我的肩膀。

鉴于求生的本能，我放下了自己的傲气，转过身，把被子褪到大腿处，坐起身子，端起那碗掀好了盖子的粥，三两下灌进了肚子，又背过身，蒙上被子躺着了。

接着，病房里又传出了嘈杂的玩游戏的吵闹声，时不时还伴着一声粗口：

‘你妈的，会不会玩，不会玩回家洗洗睡吧......’是的，孩子正在保温室，老婆正在病床上躺着，而他，我的另一半，他正在跟人玩游戏玩的起劲儿，充分享受着生活的乐趣。说实话，我真想站起来，好好甩他一巴掌，然后质问他：

‘老婆孩子都这样了，你很开心是吗？你活得就这么心安理得是吗？臭妈宝男！’可是没有，我目前的气力支撑不起我把这么动怒的话顺利地说完，于是，这股怒气又像曾经无数个日夜那样，生生咽了回去。

第三天一早，婆婆和公公办理了出院手续，孩子和我，终于可以回家了。我抱着襁褓里的孩子，两行热乎乎的眼泪马上蹦了出来：

‘我的孩子...终于可以平安地回家了。’

那紧紧拧得如麻花一样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那小小的手，在空中来回舞着，仿佛要抓住点什么，我的食指悄悄放在了他的手掌上，小家伙的手指一下子就紧紧抓住了它，怎么也不肯放开了。双眼紧紧闭着，嘴巴不停地向前呶着，正睡着香甜。

‘幺儿，车到了，回家吧。’婆婆喊了我，另一半二话不说一脚跨进副驾驶，我抱着孩子慢慢进了车内，一股暖和的空气把我和孩子团团围住，让人心里十分舒畅。车，缓缓地开了，透明的玻璃窗外，苍翠的行道树快地飞过，仿佛在诠释着一切苦难的结束，我和孩子，即将迎来新生活，一种活力满满的生活。可往后的生活，真的会好起来吗？开头都起错了的故事，真的还有可以挽回的余地吗？我不知道，谁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无论以后的生活好与不好，我将誓死扞卫孩子的健康、平安、喜乐。

一路上，谁也不说话了。风很轻，日子终于转而平淡，我的心，也变得轻飘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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