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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如旧24
沈厝神魂再三被冲击,连在睡梦中他都头疼不已。
“无声,无声。”那荒芜的,人烟罕至的后山,有些地方连杂草都长到了半人高,沈厝站在古树身后,只露了个头向他招手,谢无声健步往前:“怎么如此作派,鬼鬼祟祟的,像个小贼。”
沈厝撇撇嘴,看着他负手在前,背手在后,从容端庄的站在那看着他,好像是个来抓他偷鸡摸狗的正道人士,这人真是假正经,沈厝直接扑过去,拨开他身前的手,从臂膀中穿过去,直接环着人的腰把自己贴了上去。
谢无声揽住他的腰,甚至往自己的方向紧了紧,口中却教训着:“没规矩。”沈厝把脸埋进他的胸口,谢无声的体温比他高一些,身上的熏香蒸腾着,舒适的让他有些困意上涌,他才不在意谢无声的口是心非,故意把脸埋在他怀里左右蹭了蹭:“你要是嫌我没规矩,就把我推开呀。”
谢无声悻悻的闭上了嘴,抱着沈厝的时候,宽大的长袖从人背后落下,都能遮掉大半个人,那时谢无声才刚刚进内门,见面的次数还没有后来那么少,气氛也没那么僵,他抱着这个几天没见的人,嗅着对方发间的皂香,鼻尖轻轻蹭了蹭:“在外门缺东西吗?”
沈厝立马从他怀里抬起头,警惕狡黠的看着他:“怎么?要说我是缺东西,才来内门后山鬼鬼祟祟的吗?”
谢无声刚缓和点的脸色立马掉下来了,他把玩着沈厝长发的手故意绕了几个圈,用点力扯了一下:“怎么就这么小心眼,抓着我一句玩笑话不放。”沈厝故意“哎呦”一声,谢无声立马放开了自己的手指,去看他的鬓角:“扯痛了?扯到哪里了?”
沈厝抱着他,反正也没人,连腿都缠到人腰上去了,谢无声检查了半天,连块红的地方都没有:“你骗我。”他语气沉沉的,一听就知道是心情不好了。
沈厝直接没理他,整个人扒在他身上,还要直接绷着腿用力才能不掉下去,谢无声索性把在他腰上的手往下一托,掐着人的大腿就把人抬了起来,沈厝骤然比谢无声高了半个头,叫了一声后就开心的眉眼弯弯的,低头去看谢无声:“什么时候你长得比我还高了,我总得仰头看你。”
谢无声见他高兴,自然也是欢喜,手上用力把人举得更高:“现在我得仰头看你了。”沈厝被他逗得开怀,连鸟雀都惊飞了几只,立马捂着嘴降低身位伏在谢无声的肩头,他虚声讲话,热气都蒸到了谢无声的耳尖上:“刚刚太招摇了,会不会引来巡逻的人。”
谢无声也故意和他咬耳朵:“巡逻的现在正哄着小贼那,你怕什么?”他还故意对着沈厝吹气,看着那只白白软软的耳朵整个通红起来,又看着沈厝一手捂着耳朵,一手过来捂住他的嘴,假装恼火的瞪他。
“哼,我就是小贼,我来偷你的灵犀草,麒麟血,我一会儿就把你偷的倾家荡产。”谢无声闻言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也把抱着的沈厝放了下来,沈厝还贴着他,只是不被抱了,有些不明所以的失措:“我刚刚说错话了,现在我们都进了修仙宗门,我不会再去当小偷了,也不会给你丢脸了,真的,我刚刚瞎说的,”
他的解释还未说完,谢无声就低下头,弯着腰姿势颇为难受的把头埋进了沈厝的颈肩之中,他还和流浪的时候一样,脸颊贴着沈厝的皮肤:“是我,是我没有你想要的东西。”他难受的很,连讲话的力气好像都因为自己没满足沈厝而消失殆尽。
沈厝突然笑了,刚刚的担忧一哄而散,他抚上谢无声的长发,一下一下:“那只是我最近从书籍上看到的巩固修为的草药,本来想着你有可能用到,这几日才留着心的,只是随便说说的,你不要放心上好吗?”
他把谢无声的脸捧起来,靠近额头碰着额头:“两三天才能借你巡山见一次,我们不要说这些好不好?我给你看点东西。”谢无声被他拉着手,直愣愣的就跟着他深一脚浅一脚踩进了草丛深处。
沈厝此刻像是丛林里的精怪,诱惑着路人进草丛吃掉。
而谢无声,就是那个被勾引的双眼发直的路人。
沈厝只往前走了几步,就松开牵着谢无声的手,直接蹲下拨开了草丛,谢无声握了握空掉的手,左手伸出去替沈厝拨开一侧草丛,沈厝眼睛亮晶晶的转头看他:“看,是灯笼花。”
谢无声没沈厝在草药学的经验多,他认不出什么草啊花啊的,他只觉得眼前这株和红玉一般灯笼形状的花,里面竟然还一闪一闪发着光,这光很小,在白天不仔细看很难捕捉到。
沈厝才修了药学不过月余,正对修仙界的东西大感兴趣的时候,他往前蹲蹲:“你看,玉瓣荧光,白日点萤,夜可若灯笼潜行,谓之灯笼花。我在这等你的时候正巧发现,想着一定要和你一起看。”
谢无声看着他的脸,发现一朵花就轻易满足的脸,低低的笑:“恩,好看。”他松开拨草的左手,作势要去掐那朵灯笼花,沈厝立马着急的用也是拨草的右手去按住他的手腕:“你干嘛?”
谢无声蹲着看他:“不想要?”
沈厝着急的表情又变成了笑,谢无声看着他想,这个人怎么就这么喜欢笑那?他看着自己的时候总是一副笑眯眯不知天地忧愁的样子。
他笑的真好看。
想他一直这么笑下去。
沈厝拉回来他的手:“草木皆是生命,若非必要,何必践踏它们。”
谢无声从善如流的收回了手。
现实便是如此,可在这场梦中,在这场莫名的十三年都没梦到过谢无声的梦中,那个人打掉了沈厝的手,收回右手站起来,居高临下冷冰冰的看着蹲着的沈厝:“你也就喜欢这点小姑娘家家的东西,总是发一些没必要的善心,你的心思若是有用,你至于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吗?”
“废物!”
沈厝猛然惊醒,一把推开了盖在身上的大氅,有什么白色的东西从他身上滑落,徐娘和小翠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怎么了,怎么了?哪里有什么不舒服?”
沈厝捂着心口被吓的不行:“做了个噩梦,吓到了。”徐娘给他拿过牛皮水袋:“喝点水缓缓。”
沈厝还在那个梦中,被谢无声吓着了,自己都拿不稳水袋,被小翠拖着底部一点点喂给他,徐娘忧心:“真的身上没什么不舒服吗?昨天那个气势太吓人了,他真没对你做什么吗?”
两口温水缓和了一些身子的僵硬,沈厝擦了擦嘴角,其实当时压住谢无声他也只有了那么一会的意识,后来魔气冲撞,灵魂与肉体对冲之下,他很快就晕了过去,自然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和徐娘她们汇合。
不过他现在能躺在这里,就说明了谢无声控制住了自己,于是他拍了拍徐娘的手安慰:“没事,只是个小问题,他自己就处理好了,所以我们就回来了。”他说的稀松平常。
徐娘和小翠对视一眼,抱,抱回来,也是小问题吗?
沈厝没发现这点小无常,他试探着问:“他,他人那?”私下里她们连名字仙人都不敢提,小翠向山洞外努努嘴:“看了你一夜,天亮了出去抓了只兔子,好像在烤。”忽略第一句,听着谢无声的举动,看起来差不多是要恢复正常了。
就算没恢复也没关系,内门弟子的魂灯都在长生殿放着,每日都有打扫查看的人,谢无声险些入魔,魂灯上必有显示,不久就会有人寻来带走谢无声,到时候顺手送一下徐娘和小翠都是小事。
沈厝放了一点心下来,经此一遭,他算是彻底死了这条和谢无声回去蹭点草药的心,他果然和谢无声是克星,上辈子妄图当谢无声的道侣,不仅被人丢下山还被掏了心,现在尸体还在对方手里当个玩意儿。
这么惨重的教训他沈厝竟然还没吃够,现在竟然还想以养护之名蹭他一点固魂的药,果然这个占他便宜的念头不能起,只稍微贪了一点,就差点被人魔气冲撞的魂飞魄散。
沈厝下定了决心,收起身上的大氅,也看到了地上那束刚刚从他身上掉下去的月见花,他把大氅叠好:“别怕,很快就要到家了。”他也扭头去看小翠:“你也别怕,马上就能去你想去的地方了。”
徐娘和小翠被他的话弄的一头雾水,但看着沈厝放心信誓旦旦的表情也没再多说,沈厝把那束花捡起,他没怎么好好看这束花,连花朵是四瓣还是五瓣都没看,但他仔仔细细在外面挖了个坑,载上花埋上土,甚至还浇了点水,他拍了拍那个小土窝:“希望你能活下去。”
活下去,看到朝阳和雨露。
【作者有话说】
其实本章里面有个不起眼的小糖,但我不说,我就是坏蛋,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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