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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罢,他还调侃,“这样说倒也不错,江湖中谁人不知道香帅的风流韵事?”
说话时他眼中清风朗月,看得人却不甚清明。
楚留香只觉得自己已经回到了二十不到,毛头小子一样的年纪,问他:“那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何欢柔声道:“香帅,你知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一股时浓时淡,又很独特的香气?”
“原来如此,缨姑娘好厉害的鼻子。”楚留香摸摸自己的鼻子道,“让我这个鼻子不太好使的人很是羡慕啊。”
看着何欢投来的疑惑目光,楚留香只道,“天生的,常有人说我身上香味过浓,我自己却闻不出来。”
怪不得……这花香……唉,罢了。
“我叫何缨。”何欢道,“这下你可算知道我的名字了。抱歉,当时我作男子打扮,不知如何与你互通姓名不显突兀。”
提起当时,就难免想起无花。未免她伤神,楚留香转移话题,“相遇相知,咱们互通过姓名,如今也算相知好友了。我见你行色匆匆,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只管开口。”
初见以为是萍水相逢,不问西东,却得他赤忱相助。再见又恍若老友,豪爽许诺。不管究竟能否实现,都让何欢心头一暖。然这件事与他相交甚好的无花有关,何欢不愿让人为难,只道:“确有些事务需要忙,不过是些家庭琐事,不劳香帅费心。”
楚留香含笑,“你要办的事,我不便插手。若要赶路么……有样事情我能帮上一帮。”
“好漂亮的马。”何欢惊讶。
楚留香道:“这是我找朋友借的神驹,可日行千里。喜欢吃甜的,等你到时,有糖块给它吃就最好。”
“马儿都喜欢吃甜。”何欢摸了摸马儿的鬃毛,满眼欣赏,“我会的。”
楚留香看着他专注的背影,眉目含笑。
“到时候,我要将马还到哪里呢?”何欢上马后,才想起询问楚留香。
楚留香一边替何欢牵马往官道上引,一边一本正经道:“我这朋友见了漂亮女人就不会说话。一旬之内你能赶回来的话,就到有家酒楼找我,我替你去还马。一旬之后么……你就去找有家酒楼旁边的首饰店掌柜,他是我的熟人,也知道马该还到哪里去。”
虽然今天才是初见,楚留香已经打算与这位很有经商头脑的老人交个朋友。
何欢认真记下:“好的,我知道了。此去路远,只怕一旬赶不回来。先与香帅别过。”
“朋友之间,何须言谢。”楚留香心中稍有失落,面上不显,只笑道,“何缨姑娘,一路顺风。”
“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她雪白的裙摆如同在空中摇曳的花,随着马蹄声远去,又像是一阵风,忽而吹过,离开的潇洒,殊不知已掀起旁人心海波澜。
山高路远,偶尔交错便是缘起缘灭。此日一别,或许再难重逢。楚留香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缓缓收回自己的目光。
“香帅!”
楚留香正当转身,忽然听见远方马蹄疾驰而归,马上飒沓女子自一丈外立马,于逆光处抛来一件看不清模样的物什。
那人看他抬手接住,笑声爽朗,“用于中和吸收郁金花香的药包,易容时可以佩戴上。”
说完这话,清风又驾马远去。
她是什么时候备好的?她也将我的事放在心里么?
“心动云缥缈……”心动时,原来真如望云一般。
他攥着手中小巧精致的药包,苦笑一声。
“香帅倘若知道如今心动的是谁,想必就不会是这样一副又缱绻又期许的样子了。”身后,穿着一身整洁衣衫,唯有不起眼处打了两个补丁的男子,摇着折扇自树后缓缓走来。
楚留香先是皱眉,看清来人模样讶异:“南宫灵?我刚刚还听丐帮的兄弟说你在招待贵客,不便见人?”
“我那是不想抢你的风头,你以千金骏马赠美人,我怎能在这时候横插一脚?”
“那么你如今开口,想必是认为有不妥之处?”再回想一下他刚刚的警告,楚留香讶然,“你知道她的出身?”
南宫灵叹口气,道:“此事说来话长,回去后容我细细告知于你。”
……
明明已经是入冬时节,闽南却不受什么影响。何欢只披着一件藏蓝色披风便觉足够。他牵马到少林寺山脚下,仰头往去。整座山依旧郁郁葱葱,古寺伫立在山顶,威严之感一如往昔。
“你在此处等我,我一会儿便下山来找你。”他一边将马拴在山脚马厩,一边小声叮嘱。
马儿嘶鸣一声,像是真能听懂他的话。
“乖乖,一会给你好吃的。”
寺门外,有接待的僧人照例询问:“来者何人。”
何欢正要答话,身后有一只满是金玉戒指的大手搭了上来。
他微微皱眉,正欲将此掌拂开,不曾想这只手竟传来一股菁纯内力,让他微滞一瞬。这手掌只是虚掩在他肩上,甚至还轻微向他晃动一下。
“妹子,你走得太快了,咱们让我……让我缓缓……”这人说话间还喘着气,表面上根本看不出他有功夫在身。
靠得近了,辛夷和白芷的味道隐隐散发出来,郁金香味道的确几近于无……他戴的倒是快,也不怕里面有什么有毒的药材。
何欢沉默片刻,道:“是你太慢,耽误了拜佛的时辰可怎么办。”这个瞬间,他的口音竟然变得和这人如出一辙,转头与楚留香对视时,对方那双晶亮眼眸中闪过笑意。
“好姑娘,拜佛嘛,心意到了就好,时间早晚哪有那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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