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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点就折在这里,真是可怕。”而将功法运用至纯熟,步伐轻盈之人,面上犹带微笑的这样说道。
楚留香一时失语。
他心中有不可置信、有被欺骗的愤怒,也有恍惚茫然,最终,却落在看见眼前这人平安的安心之上。
他只道:“……你无事便好。”
何欢有些歉疚:“让香帅担心了。”
虽然如此说,他的心神如今仍系在刚刚看到密厄石门的那种恍惚之中,以至于没有注意到楚留香的异样。
那样的纹路,他从未见过,却不知为何,有一种莫名的亲切之感。在沙丘倒塌、众人奔散的瞬间,石门上的纹路映入他的眼眸。犹如藤蔓蔓延,软体动物张开捕捉的触角,新生是明显卷曲着的带着细密纹理的攀援须?又或者是蜷缩在壳中的蜗牛……
然而这一切,在沙丘轰然倒塌、门上缓缓流动的沙最终在门前汇聚成塔之后,都不复存在。石门变得朴实无华,纹路变成细雨常见的点和格纹。
密厄……此处隐瞒的是什么秘密?又困住了什么?
众人整装待发,此时人多眼杂。何欢将一切都隐藏在从众笑意之下。
他想:日后,需得独自再来一趟。
密厄危机四伏的开端,让众人都心生警惕,当大门缓缓敞开,众人涉足其间,相互警告小心行事。然而谨慎下行不知多久,始终不见人影,也无机关。与尽头处终于见山谷。
山谷内,清泉荡漾起粼粼波纹,绿树遍野,形成天然绿荫,其下芳草摇曳,另有馥郁花香。自遥远山顶吹拂来的风,也带有沙漠中从不曾有的清爽。此等天差地别,宛如话本中,雨夜书生于破庙步入琳琅画卷,置身神仙境内。
“这是……”哪怕再见多识广之人,也要为此失语,久久不复平静。
显然不止一人被眼前场景所震撼,呆呆接上他的话:“这还是沙漠吗?”
先前领路前来这里的‘密厄人’却已经沉默不语许久,直到身后有人拍拍他的肩膀感叹:“兄弟,你生活在这里,为什么还想着出去过刀口舔血的生活呢?”
那人才猛然反应过来一般,瞳仁聚焦,在反应过来对方的调侃后,露出无奈笑容:“你若在这里待久了,也会想出去走走的。”
这般恍惚的,也不止他一人。
胡铁花顶顶楚留香的肩膀,戏谑道:“怎么,大名鼎鼎的盗帅也被刚才的沙暴吓丢魂了?从刚刚开门就一直在走神。”
楚留香此刻已经冷静下来,仍然不免将探究的目光若有若无的投射在何欢身上,然而对方一直在观察四周环境,好似根本没有意识到楚留香的注视——凭他的机敏,实在不该。这样的镇定自若,使楚留香又开始怀疑自己刚刚的判断。
“我问你……”楚留香犹豫开口,“刚刚你见到何欢的轻功没有?”
“见到了,这小子真是好俊的轻功,不知师从何人。”
姬冰雁见石驼一人坐在原地,神态安详,像是十分适应如今的环境,便也凑上前来:“危机当前,还能这般从容,借天地劫难之势,脱离困境,他的确有些东西。”
胡铁花感叹:“哪怕是天赋如这老臭虫,没有十年八年的勤学苦练,应当也练不出来。”
的确如此。楚留香坦诚的、不自满亦不自谦的评价自己,确实在轻功上颇有天赋。即便如此,他要掌握这种绝顶轻功也需要融汇贯通十年之久。
若是中途换过心法,定要更久才行。
当然,这并不是楚留香怀疑何欢的唯一理由。
按无花所说,这两人相处时间其实很短,所在环境也是天差地别。再加上男子与女子的隔阂,他们所展现的知无不言足以让人察觉到古怪。
当然,这一切都可以说成是偶然。双生子之间天然的亲昵、与生俱来的相似、兄妹两人都是当世难遇的武学奇才……
当时楚留香的直觉告诉他:何欢就是何缨。可冷静下来,理智又在不断地寻找理由,使得他如今也难以确定。
可……就算是、就算弄清楚了又怎样?难道能让何缨不喜欢女人?难道楚留香喜欢上的竟是一个男人?
“只愿是我想多……”楚留香扶额苦笑。
“什么?你想什么呢?”胡铁花不明就里。他扭头看到何欢独自站在一株大树前,好像在好奇树皮的手感?手贴在树上好一会儿,也不动弹,他喊道:“何欢!何欢!”
见何欢看向他,他冲人家招手:“来这边!”
何欢好脾气的走过来,问:“胡兄有何事?”
“哎,咱想问问你,你这轻功是哪里学来的?好生了得。”
轻功……何欢余光看见楚留香如今正盯住他,再结合方才他忽视的那些神态语气,了然——以楚留香的敏锐,已经对他的身份起疑了。
“这功夫……”他面上犹带笑意,心中却百味陈杂,可无论怎样,身份是决计不能在当下戳穿的,“姬冰雁若与猫叔再熟稔一些,应当也能学到的”
虽说这般撒谎听感上有些别扭,但……总比届时两厢尴尬要好上许多。何欢想清楚之后,便侃侃而谈道:“他与昔日江湖第一名侠沈浪,是结义兄弟。沈大侠轻功了得,这门功夫便是叔叔从他那里学得的。沈大侠素来大方,曾说过,这门功法有缘者皆可得之,故而叔叔也愿意传授给我。”
楚留香越听越不对劲,不由得插话问道:“这门功夫叫什么名字?”
何欢淡定道:“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楚留香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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