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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暴的杀戮机器……”有人喃喃自语,“暴……暴虐?”
有人接话,吐出了集体潜意识中的禁词:“暴虐霸王龙?”
如果人的语言有力量,那么现在,他们已在不知不觉中呼唤了恶魔的本名。可惜,科学家是无神论者居多,他们的理性屏蔽了第六感对谶言的感知。
亨利满意道:“是个好名字啊,学名就叫这个吧。”
暴虐霸王龙,又名“狂暴龙”、“帝王暴龙”,是人类给她起的名字,也暗示了她未来将站在食物链的巅峰。
但眼下的她既不暴虐也不霸王,她叫阿萨思,目前正围着新投放的猎物打转,并对它无从下手——
那是一只陆龟,当它缩进壳里的时候,阿萨思就知道她今天可能要饿肚子了。
在基因实验室里,法律的地位就像人类的良心,人人都知道有,可谁也没见过,谁也不遵守。
一如这世界级濒危的物种·苏卡达陆龟,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高级饲料而已。
基因编辑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复活恐龙的成功更是扩大了人性的傲慢。濒危动物又怎样,法律刑罚又如何,在生态箱里的可是全球唯二的暴虐霸王龙之一,能被它吃掉是陆龟的荣幸。
大不了,他们在苏卡达陆龟灭绝之后再将它“复活”,这不正是基因实验存在的意义吗?
总之,掌握了基因技术的他们仿佛成了“上帝的手指”,指向哪里,哪里就能生机盎然,这种科技力量的奇妙一度让他们产生了自己是“创世神”的错觉。
此时,他们人手一杯咖啡,笑看幼龙绕着陆龟转的场景,神情惬意、态度散漫。
“看来我们的‘小暴君’遇到了一点麻烦,它找不到食物的开口就像婴儿找不到自己的奶嘴。”
他们哄笑起来,对幼龙在捕食上的碰壁喜闻乐见。
“这确实为难它了。”其中一人客观地说,“这只苏卡达陆龟背甲坚固,硬度超过了它的爪子,它无法扒开它的壳。陆龟的体重是它的18倍,它也无法把它翻过来攻击腹部。”
简单来讲,这是一个死局,幼龙注定要饿肚子了。
“要换另一只食物吗?它再聪明也只是恐龙,第一次对付陆龟肯定不擅长。等它长大,有了成年迅猛龙的体型就能轻易咬碎龟背了。”
然而,变故就在一瞬间。
生态箱内,阿萨思绕着陆龟走了几圈,爪子轻轻敲击龟甲,又划下了几道不深不浅的痕迹。在确定爪子不如龟壳坚硬后,她立刻放弃了“扒”这个动作,改用“掏”。
陆龟又沉又坚硬,表皮又老又厚实,怎么看都不算是一份好饭。可她没有选择,只能想尽办法获取食物。
攻不破、翻不转,想下嘴固然难,但它缩头的脖颈处可比龟壳柔软多了。她思量片刻,为防意外没有从头部攻击,而是绕到了陆龟后方,用利爪掏起了它的尾部。
这种从后攻击的行为极不体面,像极了大草原上的流氓·鬣狗的狩猎手法。可它相当奏效,爪子一把刺入了皮肉,陆龟痛地伸出头、转过来想咬她,但她哪会轻易让它得逞。
她就缀在陆龟背后,灵活闪避它的反击,并将它的血肉缓缓掏空……
这几乎是一场慢条斯理的虐杀,做得她极为不适,即使在陆龟体力不支时她迅速咬断了它的喉咙,可它眼中逐渐熄灭的光还是令她动容。
万物有灵——她的脑海中不知为何冒出了这个词。
她不自觉地为之静默。
但很快,她低头大口吃起了龟肉,抛弃了所有心理负担。
不为别的,如今的她也是“万物有灵”的一员。遵从自然规则,遵从生存本能,不浪费到嘴的食物才是“有灵”。
吐掉难嚼的龟皮,她不紧不慢地吃空了陆龟。味道不错,肉质较韧但带着清甜的草香,其中尤以四肢为最。
殊不知,在她吃得香的时候一群“聪明人”破了防。从她给猎物“掏肛”开始,他们杯中的咖啡就再也没有动过。
“我不记得我们对它添加了鬣狗的基因?”
“最核心的基因部分只有博士知道,万一真是鬣狗呢?”
“伙计们,这不是重点!法克!你们就没想到吗?如果它没有鬣狗的基因却使用了鬣狗的捕猎手段,那么在某种程度上,它的智商称得上恐怖。上帝啊,这是一只高智商生物!你们第一次见到陆龟就能想到怎么对付它吗?”
“或许它体内的远古基因教会了它怎么对付陆龟?”也有人不以为意,“在恐龙生活的年代就有巨龟了,我不信食肉龙没吃过龟类,它拥有的遗传片段可是多样的。”
一顿饭的时间人类争论不休,到最后还请来了吴博士。
吴博士仍然是一副见惯了大场面的样子,仿佛研究员来一句“幼龙长出翅膀飞走了”他都能心平气和地接上一句“真的?哇哦,了不起”……
他对基因造物的一切变化都看在眼里,也乐于接纳。
对他来说,造物本身就是奇迹,一个奇迹诞生更多的奇迹实属正常。
“它确实聪明,也在不断试探自己处于食物链的什么地位。”亨利温和道,“项目中没有涉及鬣狗的基因,可它偏偏做到了遗传片段外的事——”
以他对恐龙的了解,无论是霸王龙还是迅猛龙都不会有如此手段去对付一只龟,它们只会在长大后才把龟列入食谱。
亨利:“这说明它是有头脑的天生猎手。”
他承认第二只资产比第一只聪明,所以临时决定再加一些变量:“从今天起,这里会多一名饲养员,是时候增加一些人与恐龙的互动了。趁现在得让它明白,人类是饲养者是训练者,而不是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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