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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好笑的?谢轻非立刻拉开和他的距离,清了清嗓子,随意道:“行,什么口味?”“还有得选吗?”卫骋真心有点?意外了,据他观察,茶水间并没有咖啡机。还是放在了什么其他位置,才没被他看到?“中?烘的曼特宁就可以,谢谢。”谢轻非笑了一声,拉开抽屉给他看:“你的选择只有奶香速溶和原味速溶……哦,你运气不错,这儿还有一袋特浓速溶。”“……”卫骋瞟过去只一眼,嫌弃道,“我都不想选,速溶咖啡和涮锅水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少爷,你当这是在哪儿?”谢轻非满不在意地撕开一袋涮锅水原料倒在杯子里,“总归就喝个□□,手冲和涮……和速溶也没有本质上?的区别。挑什么呢?”卫骋在这方面坚守自己的底线,誓不妥协。谢轻非:“那?你别喝。娇气包。”几分钟后,卫骋端着?谢轻非亲手搅和的原味涮锅水,面无表情地灌了一口。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卫骋心说难不成真是我平时太矫情?他怀疑地凑近杯口嗅了嗅,糖浆和植脂末的气味随热气一同扑进鼻息间,竟也不很?难闻。果然,领导泡的就是不一样。席鸣正与江照林就最后一块鸡翅膀的归属权争得高下?难分,就接到通知说周少平已经?到了,慌慌忙忙擦了嘴。席鸣眼疾手快将那?块鸡翅塞进了嘴里,在江照林反应过来前吐出了被剔得干干净净的翅中?骨。“诶?我师尊人呢?”“洗手间。”卫骋将杯中?余下?的咖啡喝干净了,心情愉悦地答复他。门响了三声。带路的警员旋开把手,侧身让出个空位,周少平的身影就露在了众人的面前。只是视野需稍往下?移——他坐在轮椅上?。他在电话里说自己今年?五十岁,看起?来却远比五十岁要苍老。蓬乱的黑白参半的头发团在头顶,但明显在出行之前有仔细梳理过,自发缝分了条细细的界,抹平至两边,有种近乎滑稽的认真。他的肤色蜡黄偏白,脸颊却因为激动而泛出灼红,使得他衰败枯萎的一张脸上?淌出了充沛的活力,好像他原本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突然灵魂复得了生机。浆洗发白的衣裳罩在周少平瘦骨嶙嶙的躯干上?,他双手局促地握住自己的膝盖,其中?一只手上?佩戴有手腕带。这是住院病患才有的标志,表明他身体?确实比眼见的还要不好,他是从医院特地赶来的。席鸣跑过去迎他,“周老先生你好。你要早说身体?不方便,我们去趟医院也一样的。”周少平紧张中?竟流露出青年?般的羞赧,掌心不断地在裤管上?摩挲,说道:“我想着?要是见她,在医院总归不好,病恹恹的不像话。”席鸣闻声顿了顿,看着?他满脸的期待,竟不知该怎么开口。说你的好友确实就在咱们局里,只是她既不是站着?也不是坐着?,而是躺在冰冷的解剖台上?,是一具尚不完整的白骨吗?他怕他这样一说,周少平的手环就要从黄色换成红色了。好在这时候谢轻非回来了,她先看见的轮椅背影,边说“是周老先生吧”边走?到正面,视线与周少平相对时,双双静了几秒。“您是……爆竹店的叔叔?”周少平诧异地望着?她,先是点?头认同自己的身份,再细细打量过她。谢轻非小学六年?除了休息日外天天从那?间小店门前走?,免不得与他有视线接触,就像她记得他,周少平在这张年?轻的脸上?也忆起?了曾经?那?个小姑娘的影子,只是他并不知道谢轻非的名?字。“我叫谢轻非。”她连忙自我介绍,“看您样子,应当对我有印象吧。”周少平用力点?头,感慨地说:“你都长这么大了。”“我昨天还经?过兔子广场呢,只是没看到您。”周少平苦笑着?摇摇头:“年?纪大了,身体?老有毛病,住院有段时间了。”谢轻非张张口,不知道该不该细问,周少平看出她的纠结,淡然道:“是癌症,没有多少日子了。”说着?他有些?热泪盈眶,“好在老天有眼,让我在临死之前还能得到小萍的消息,再见她最后一面。警察同志,我什么时候能和她见面?”席鸣闭着?唇在谢轻非身后低语:“小萍……看来他要找的真是汤萍萍。师尊,这怎么跟人家说实话啊。”谢轻非没做声,她亲自推着?周少平到窗前,自己坐在另一边,眼神示意卫骋把桌上?的文件夹递过来,然后把图像再送到周少平面前:“你再看看,确定这是你要找的人吗?”周少平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抚摸纸面上?少女的脸庞,泪水又挤满了眼眶。“是她……这就是小萍!”“你说的小萍,全名?叫什么?”“她叫唐萍萍。”“唐?唐朝的唐吗?”周少平犹豫了一下?,“是。”谢轻非眉心紧了紧:“你也不确定。”周少平解释道:“小萍是并州人,我90年?被分到当地当义务兵,就是那?时候和她认识的。她那?会儿还是个小姑娘,我们没正经?说过几句话,还是听别人叫她才知道她的名?字,却不知道她姓什么。过了两年?我跟部队回到了升州,走?之前她跑来找我,之后我们就一直靠书信交流。后来她告诉我她考上?大学了,就在升州,而我也在那?年?退伍,我们便约好在兔子广场碰面。”在约定好的日子,周少平如?愿等到了自己通信三载的笔友。彼时她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乌发如?云,鲜眉亮眼,简朴的穿着?一点?没有使她与时已发展迅速的大城市格格不入,她像云层中?泄露的光华,一下?子把周少平的世界点?亮了。临近去大学报到的前三天,周少平带着?这位“好友”参观自己的家乡。他们在书信交往时就发现彼此间很?有共同语言,小萍是个充满活力与上?进心态的少女,她热爱读书,热爱文学,最喜欢莎翁的作品,考上?升州大学的英语专业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周少平其实并不知道这个梦想的实现对于她而言有多困难,她只身来到陌生城市时对自己的过往都只字未提。后来她要按照规定时间去学校报到了,周少平因为有事没能送她,他们约定等处理好各自的事务,还在兔子广场见面,可这一次小萍没有如?期而至。周少平等待了三天,按捺不住找去了升州大学。通信时她只说自己叫小萍,见了面表明身份,她确实说自己叫tang萍萍,至于具体?是哪个字周少平却并不清楚。她说话时带着?一点?点?的乡音,含混间把这个字念作第四声,周少平自然而然觉得她就姓唐。传达室问他找谁,他说想找英语专业的唐萍萍,却根本就查无此人。周少平不死心地又等了许多天,还是没有消息后他便报了案,此后他花了二?十七年?守在兔子广场,等待好友的赴约,一直到风华不再,健康的身体?也被病疴所缠,一日也没有缺席,却始终没有等得到结果。“刚开始我想……她是不是后悔了?不愿同我在一起??她从来没说过自己家里的事情,我对她的了解其实很?少。身边的人都劝我说她是骗子,什么名?字什么大学都是编的,要不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呢?然而……然而。“她果真是有苦衷的。”他们不单单是笔友。这是谢轻非通过对周少平言语和神情的观察得到的答案。那?边席鸣高声叫了声“师尊”,把升州大学能找到的考生信息都说明了,“升大在95年?确实录取过一个叫作汤萍萍的英语专业学生,只是她在规定期限内没有来报到。”“怎么可能?”周少平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心脏砰砰狂跳起?来,慌张地问谢轻非,“警察同志,小萍她到底怎么了?”谢轻非眼波明锐地将周少平从头到脚审视过,把他的担忧和提心吊胆尽收眼底。“我们在兔子广场水下?发现一具女性白骨,怀疑死者就是汤萍萍。”将目前得到的信息串联起来,可以知道?升州大学95级新生汤萍萍,在与恋人周少平约好见面时间的前提下忽然失踪,而她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在一具白骨身?上被发现。与此?同时,平湖县合意镇也有一个名叫汤萍萍的女性,姓名之下她本人的真实身份信息现阶段存疑。戴琳当下就去调取了户口信息。诚如周少平所说,他?认识的汤萍萍是并州人,95年年末的时候其父母报过人口失踪,99年申请宣告死亡。很?巧的是95年这个关键时间点,正是张水的生父利双富与生母汤萍萍结婚的年份。只是结婚登记照片上的人和白骨的复原画像并不吻合,照片中的少女容貌要稍显稚嫩许多。但这也不能说明只是同名同姓的巧合,因为在查询结婚登记信息时发现,女方竟也来自并州某县,和失踪的汤萍萍户口属地完全相同。她们?二人用的是同一个身?份信息。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漏洞,明明需要户口本作为登记材料,居然被糊弄了过去。周少平尽管报案及时,但他?弄错了最重要的姓名问题,当然苦寻无果。而99年汤萍萍家人为其?申请死亡后又过了几年二代身?份证就正式投入使用,并州的汤萍萍改头换面,成了来自升州市平湖县合意?镇的居民汤萍萍,户口出现在其?丈夫利双富的名下。这样看来,一切问题似乎就出在利双富的身?上。他?是因何先后结识的这两?个人,又是怎么在材料不全的情况下和“汤萍萍”领的证,都暗暗印证着那?个众人不愿去想的猜测。谢轻非当即要求联络汤萍萍在并州的亲属,得知她的父母皆已年迈,但有?个堂兄弟还?在,接到警方消息后他?立刻就往升州赶来。周少平眼看着他?们?忙前忙后,刚才还?没消化掉的情绪涨紧了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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