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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玄度躲不开,又怕冷落了柳舜华,及时拉住她的手,温声道:“蓁蓁,你等我片刻,我马上便来。”
围观的宾客们轰然一下笑了起来,“二公子今日可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啊,整个大安怕是都找不出你这么会疼人的。”
刘长临打趣道:“他今日这么一出,回头我们成婚时无论如何都比不过了,可不能便宜了他。”
灯火下,贺玄度笑着一一周旋,眼角眉梢都流露着无法掩饰的喜悦。
婚房内,陪着闹的女眷们已经离去,贺玄度还没有回来,静悄悄的。
柳舜华轻轻揭开盖头,迎面看到十扇红漆屏风上百子嬉春图,连理枝灯架红烛高燃,案上供着鸳鸯香炉,青烟缭绕间,合卺酒泛着温润的光。
婚床上放着合欢枕,喜被上绣着鸳鸯戏水图,洒满红枣、莲子,赤绫帐垂落在地,床头放着连理木,屋内入眼皆是喜字。
柳舜华本来是挺安然的,可如今四下无人,独坐在婚床上,想到今晚是洞房花烛夜,突然有些紧张起来。
上辈子贺玄晖连她盖头都未掀开,从未与她亲近过。
她虽是嫁过人,却根本不知新婚夜应当如何。
想起孙姨娘塞进礼盒中的小册子,她蠢蠢欲动。
不看吧,怕待会没经验。看吧,又着实难为情。
柳舜华陷入空前的纠结中。
正胡思乱想着,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踉跄脚步声,混着周松的轻笑,“公子小心脚下,夫人她又不会跑。”
柳舜华忙将盖头盖上,坐回到床上。
门“吱呀”一声响,房门被人推开,浓烈的酒气夹杂着刺骨的夜风涌了进来。
她忙垂下脖颈,从盖头底缝下望去,一双玄色锦靴慢慢逼近。
“蓁蓁,久等了。”带笑的嗓音自头顶传来,秤杆突然挑开盖头。
柳舜华缓缓抬眸,正撞进一双带着醉意潋滟的桃花眼内。
第82章第82章贺玄度,你不再是一个人……
烛影摇红,满室生辉。
灯火映着柳舜华半边脸,光影交错在她眉心,宛若一点朱砂痣,一张芙蓉面愈发娇媚,贺玄度恍若在梦里。
柳舜华嫣然一笑:“他们这么快放你回来?”
“父亲回来了,他们不敢太闹,我便求刘长临替我顶着。”贺玄度坐近一些,直勾勾地盯着她笑,“我怕,夫人不喜饮酒,喝太多会被嫌弃。”
柳舜华听他这声“夫人”,心头一荡,笑道:“怎么,怕我管着你,后悔了?”
“求之不得。”贺玄度笑着看着她,许久才缓缓起身,去端桌上的合卺酒过来。
两只匏瓜酒杯红线相牵,盛着石榴红的葡萄酒。
贺玄度抬手递了过去,柳舜华接过酒杯,手指擦过他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她脸上不觉一红。
她一急,抬手便将酒往嘴里送。
贺玄度轻声笑了起来,拉住她的手臂,两只手臂交缠在一起。他靠得这样近,呼吸就落在她的耳畔,浑身酒气混合着喜服上的松木熏香,漫开一片微醺的暖意。
柳舜华大为窘迫,忙抬起头,顺势将酒一饮而尽。
贺玄度将酒杯放回桌上,顺手翻出一枚香丸塞进嘴里,细细嚼碎,口中酒味顿时消了大半。
柳舜华静静坐着,也不知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贺玄度走过去,靠着她坐下,双手按在腿上,不停地搓着。
红烛爆出的灯花轻响,屋内静极了。
许久,贺玄度摸着腿,伸手去掀衣袍,突然转头,问:“你想不想看看我的腿?”
柳舜华一愕,瞪大双眼,贺玄度这就脱衣服了?!
贺玄度见她理解错了意思,解释道:“不是,我是说我的腿你想不想看?”
解释来解释去,好像还是一个意思。
好在柳舜华反应过来,轻笑一声,弯腰望去,柔声道:“你的腿怎么样了?”
贺玄度僵硬地脱掉靴子,撩起衣袍,只见腿上绑了一圈竹棍。
原来他今日竟是靠着这个支撑起双腿。
此前练习包扎,柳舜华曾在自己腿上试过。她双腿健全,绑上两根竹棍已是寸步难行,贺玄度如今被绑了一圈,她都不敢想,这一整日,他是如何坚持下来的。
她蹲下身去,忙将那些竹棍解开,丢到一边,气道:“你好不容易才能站立,怎么又如此折腾自己?你知不知道,绑了一整日,血脉流通不畅,对恢复不利。”
贺玄度低头,看着她一身大红喜服,头冠上的流苏晃
动在眼前,认真道:“我可以坐在轮椅上一辈子,唯独今日不行。”
柳舜华伸手按住他的嘴,“大喜的日子,别胡说。”
指尖传来他呼吸时喷出的温热气息,掌心下他的唇格外柔软,贺玄度看她的目光灼热起来。
柳舜华下意识要缩手,却被贺玄度一把握住手腕,他倾身向前靠近,几乎要贴着她的脸。
“别动。”贺玄度的声音比平时低哑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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