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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着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黑发略有些长了,遮掩住眉眼。
沈偏宜听见声响,抬头看去。
来人莫名地站直了身子,静静与他对视。
沈偏宜似乎有些疑惑,但也仅仅是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微光洒在他的睫毛上,像都落了一层雪。
也只需要一眼,这个素未谋面的人便深深刻印进许霆山的脑海里。
明眸皓齿,眉如远黛,灯笼昏黄淡雅的光笼罩在他身上,凸现了他身上冷淡出尘的气质。
许霆山想,或许他见到的,是奇书异志上惑人的花仙。
他是谁?
沈家的少爷么?
许霆山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
那人没有反应,手指纤细,骨节分明,指尖略微泛粉,捏在铅笔上,许霆山看得有些出神。
或许是他的视线太过有存在感,沈偏宜捏着铅笔,顿了一下,抬头看向他。
目光相碰。
许霆山这才看清他的眼睛,是浅灰色,像澄澈的玻璃珠,在光下,好像有星星在闪烁。
眼神冷淡,没有好奇,也没有害怕。
一双腿包裹在灰裤里,又细又长,大抵他一掌便能攥住。
这裤子料子不好,有些旧了。
若是他自己养着……
他听见自己略微加速的心跳声,灯下看美人,他的五官是上帝精雕细琢出来的,美得惊心动魄。
“你在写生吗?”
沈偏宜垂眸,摇摇头,又自顾自画起来。
一时间,只能听见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
他有多久没有遭受过这种冷遇了?
许霆山竟觉得有些好笑,想起刚刚走过来扫到的那一眼,微顿:好像是……机器零件?
少年更像是温室里娇养的花朵,金贵而又脆弱的瓷器,平日里做一些插花吟诗般的雅事便可。
但是机器。
倒是……人不可貌相。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许霆山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和这少年坐着,空气里氤氲着清甜的山茶香气,他的思绪也好像被裹挟在香气里。
这香,到底来自花,还是来自这个不似真人的少年。
良久,沈偏宜停下笔,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站起来。
看见他要走,许霆山站起来:“请问,符炳堂怎么走。”
沈偏宜将纸笔收到布袋里,闻言有些奇怪地看他一眼,说了见到他的第一句话:“你不识路?”
这是一副好嗓子,清澈如碎玉落珠。
许霆山注意到布袋上绣着一朵白山茶,给简陋的布袋添上几分雅致。
“本是随便走走,便没有记路。”
沈偏宜歪头想了一会,摇摇头:“我记不清了。”
太久了,他也本就没太在意过。
记不清了?许霆山没有设想过这种答案,他难道不是沈家的人么?
“是我唐突了。”许霆山并非死缠烂打的人,实际上今天搭话这么多字,已经够出乎自己的意料。
沈偏宜走出两步,在石子路上回头,视线划过男人的衣着,落到男人俊朗的面容上。
实际上尽管男人收敛了气势,也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压迫与冷肃。
他像是刚刚注意到这个人似的。
风好像停了,许霆山感觉到他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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