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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唤仍是看也没看她一眼。
“属下陪小姐与小娘子等,待公子到了,我作为江家死士,必为小姐谢罪。”
人来得很是快,干枯的落叶堆被马车划出噼里啪啦的动静,落在符柚耳朵里仿若火弹爆炸一般,她抬眼看过去,午前见过的那位清冷温润的太傅,正紧蹙着双眉,凉着一双眼将三人依次扫了过去。
江淮之来了。
她红肿着一双眼,看着他将自家妹妹亲手送上马车,又亲自驾上车,朝自己这边淡淡地瞥了一眼:“小娘子认路?”
她像做错事的孩子般,半句嘴也不敢顶:“认路,萦月她……”
“江唤,先送她回府,至于你,事后再论。”
枯叶厉声作响,那马车遥遥地去了,符柚垂着脑袋,脚步一深一浅地走回街上,担忧地一双手都颤得厉害。
犹豫许久,不顾江唤阻拦,她提起裙摆转头往江府的方向跑去。
以往去江府寻自己的好友,她嫌正式登门拜访麻烦,总是绕路去府后面的一处矮墙,踩着砖头翻去江萦月的小院子里去,可是眼下江家家主虽久住宫中,这下一任家主终究是回了府,不去拜见总归是说不过去。
更何况,这落水不醒的人,本该是她自己。
符家小娘子身份尊贵,硬要进去竟是无人敢拦,很快便有嬷嬷迎上来,将她引进了一处极大的院落。这院子修得雕梁画栋,处处精巧,她却并没有心思去赏,一心去见那屋内端坐在主位上的清雅公子。
门被下人顺手带上,主位上的人凉声开了口:“不递拜帖,不请自进,小娘子好大的规矩。”
“我……”符柚一着急,眸中便不自觉泛起水雾来,“我知道你想骂我,但是你先别骂,萦月她怎么样了?!”
第4章
“性命无虞。”
江淮之携着淡淡的雪松香气朝她缓步而来,声音一贯的清冷,“今日的事,怎么回事?”
得了肯定的答复,她终于放心了些:“本该冲我来的,是萦月救了我……”
紧张与担忧在她的心头迟迟无法消散,面对这位说话并不好听,且午前刚刚将她气得跳脚的江家三郎,她没有心思再与他闹任何脾气,从递信到邀约出门,直至落水前的一刻,她给他事无巨细地交代了个遍。
甚至连她们二人之间的对话,她能想起来的,也尽数抖落出去了。
她方是第二次见眼前之人,对他除了长得好看之外并没有一丝的好印象,但他是萦月的亲哥哥,她相信江淮之绝不会将妹妹的清誉当作玩笑。
“潭水未结冰?”
听她没什么逻辑地胡乱讲了一通,江淮之捕捉了重点,淡淡发了问,“知道你着急,但像这般‘想当你小姑子’的闺中话似乎也不必讲给我听吧。”
若是苦主都和她一般乱讲一气,大理寺怕不是要变成京都最大的八卦场。
被当事人当面点破,符柚耳根一红,连忙装作没有听清的样子顺势答道:“对、对……水很凉,不是温泉,我跪在岸边拿莲花的时候,膝盖特别疼,就像是跪在冰碴子上一样。”
“是人为。”江淮之略一沉吟,颔首儒雅,“此事你不必管了,我自会去追,记住,不要张扬。”
“我知道,事关萦月的名声,我不可能胡来的!”
她小拳一握,急急作着保证。
“你可以查到吗?你给萦月出了这口恶气好不好?”
他微微垂眼,瞧着她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语调终究是温和了些,“她是我亲妹妹,你的叮嘱是否多余?”
语毕,符柚竟像是心中大石落定,彻底松下口气来,蓦然炸开了哭声:“对不起……”
江淮之背在身后的手顿时僵了僵。
他刻意放轻了语调,怎么反倒是真哭了?
眼前这小娘子,午前刚刚给他递过了茶,虽说这茶是他自己煮的,课业也还半点没教,但是好说不说也算他半个生徒了,一脚踢出去总归容易毁他自己名声。
可太子很少哭,偶尔幼时哭闹过几场,也都被他手板打得服服帖帖的,半点也不敢再出声。
只是太子皮糙肉厚的,如何跟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比。
视线淡淡在符柚正不断抹着眼泪的小手上停了停,江淮之低声叹了口气,斥道,“门关着,你在里面哭得这么大声,传出去像什么话?”
符柚葱一般的手指果断朝旁边一指,抽搭个不停,“窗、窗开着呢,没事,呜……”
“……”
江淮之默了默,“因为担心月儿吗?”
见她用力点点头,他犹豫了好些会,才跟哄太子一般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试着措辞安慰,“月儿不会有事的,这件事我也会给她一个交代,柚儿不哭了。”
“我相信...嗯...相信江先生。”浓重的鼻音模糊了她一贯清甜的声线,“是、是因为这个,现在还有一点点其他的原因……”
“是何缘由?”
“今、今天在讨厌的人面前哭了两次,还被、被讨厌的人哄了……”
似乎真给她委屈坏了,蜷缩的跟个团子一样。
“好丢人呢……”
“……”
江淮之重重一甩衣袖。
他就多余安慰!
眸中一凉,他尽力强迫自己保持那江家三郎恰如其分的温雅风骨,“我有事,自己出去哭,你想看看月儿就去看,其余的地方不许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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