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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变?没变……你去跟那些死在我手里的人解释解释,你问问他们,我变没变?”
“黑爷,黑爷,”
她喃喃喊他的名字,突然起身面对他,弯下腰,手捂住他的口鼻,两人缩进到鼻尖快相贴的距离。她又是笑,发抖地说:
“你闻一闻。全是血味。全是人命。”
她松开手,复又双手扶住黑瞎子的肩膀,俯身和他近近地对视,说:
“我知道你想劝我回头。可你还是重新看看我吧。我不是赎不了罪,我还不想赎呢。我造了孽,背弃了所谓的良知,那它同时就再也管不了我。我因为我的恶,才自由了。控制不了自己的命数,我却还可以玩玩别人的啊……”
“黑瞎子。你说,我除了赎罪以外,就不能去造更大的孽吗?我没资格去死,我又凭什么要死呢?我已经这样放荡三十年了,你觉得,你有什么立场来高高在上地劝我?”
她说完,喘了两口气,站起身又从他那儿抽走两根烟,说:“从我离开那天起,我们再不是一家人了。你没发现我们连几句话都聊不下去了吗?”
她夹着烟想了想,又说:”对了,我看上吴三省队伍里一个帅哥了。跟你走得太近容易让人家误会,从现在起,你就是我表哥吧,怎样?”
黑瞎子坐在那儿一动不动,还是看着她。杨淳勾起嘴角,走回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故意让语气变得亲昵,说:“快走吧——”
她手微微勾住他的脖子,嘴唇凑到他耳边,声音含着丝丝缕缕的气声,叫他:
“哥哥。”
说完后,周围只有铁盒在黑瞎子手里捏扁的刺耳声音。
那些话从自己口里说出,像当她心浇了一瓢热油。杨淳直起腰转身就往外走,没让黑瞎子看到她忍得通红的眼睛。
黑瞎子不是不能断舍离的人。对她,想来也是一样。他暂时放不下记忆里的三月,那让他对这个杨淳彻底失望,还是可行。自甘的阴毒放浪,不择手段,她演出了想象中他最厌弃的样子。
相对于眼睁睁看着自己养大的孩子死去,她宁愿在他眼里,不过是离开了一个令人恶心的旧相识。
他有太多旧相识了。
她要他别哀痛,别不甘,出了塔木陀,只当她从没回来。
就这么心如刀绞地走到转角处,身后的黑瞎子突然说:
“对不起。没保护好你,你才会走到今天。对不起。”
远远听到他的声音,杨淳喉咙里泛上一股铁锈味,生生屏了一会儿气,压住自己声音里所有情绪,最终手假装放到身前整理衣服,指尖狠狠掐着掌心,才淡淡说:
“别傻了。现在只有我对不起别人的份。”
她那时候再不想那么多了,只在心里求他放弃她。
放弃一个将了结自己的魔鬼。
————
会合后,杨淳一样的尽责,一路上给队伍里每个人都治过或大或小的伤,包扎着伤口还和人说说笑笑,气氛因她和缓了不少。
可先前和她同行的人看得出来,一路上,她渐渐变了。
也许因为在石道里穿行,不见天日,她笑起来时很不明朗,眼神开始带上扎眼的妩媚。从前的杨医生只让人觉着可亲,但如今,她身上散发出的气质会让人忘记她的一切身份,只记得她是个女人。
拖把队伍里的人,目光没一个不陷在她身上拔不出来。胖子看不下去,怕她就因为心肠好再给人坑了,明里暗里提醒过杨淳很多次,可一和她说这些,她就只是笑。
队里一个叫贺元龙的,几乎是被她弄得痴了。还不怎么熟时这人就起过邪念,想对杨淳动手动脚,刚伸手就被黑瞎子一个不小心撞进水池里。
之后倒是不敢有动作了,但还是对杨淳百般讨好。这人长得还过得去,杨淳也就与他走得越来越近。可她除了用眼神痒丝丝地勾人,肢体上的任何触碰,总会避开。贺元龙看得见碰不着,快要发疯,却因此加倍地迷她。
有一次路过积水路段,停下休整时,杨淳散开淋湿的长发,去与贺元龙坐在一起,手慢慢把发尾顺到胸前,轻轻理顺。眼神迷蒙着,又朝他一笑。
她不止那一次明目张胆地弄姿了。可做起那些动作来毫不烂俗,只是媚。媚得周遭像有发稠的香味。
贺元龙完全看呆,忍了又忍,还是想摸摸她理着头发的手,被杨淳一下子拍掉,又伸手点了一下他额头,说:
“又不听话啊。”
话一出口,队伍里其他人是又羡又妒,嘴下不留情,说贺元龙是早就遭人家嫌弃了。杨淳长得天仙样,心也是菩萨心,发发慈悲给他点甜头罢了,他丫竟还想上手?
贺元龙本就被杨淳吊着胃口数日,正憋邪火,一下子急了,跳起来就回骂他们是孙子,王八蛋,吃不着葡萄就说酸!
对面的人还是笑,说大龙啊,你要是能让小杨医生亲你一口,别说吃不着葡萄了,给你当孙子,我们也没个二话。
贺元龙听完,慢慢回头看杨淳。后者还是温柔地笑,突然向贺元龙伸出手,要他拉她起来。
贺元龙赶忙小心地扶她站起来,杨淳轻轻一撩长发,伸手摸贺元龙的脸颊。在四周亢奋的起哄声中,杨淳慢慢凑近他的脖子,像真要吻上去。
贺元龙激动得直喘气,眼神发直,反应过来后脸上藏不住的得意,看见周围人边起哄还边眼红,兴奋得血液快朝心脏倒流,一阵不舒服。
直到颈侧一痛,他轻轻“嘶”一声,就发现周围渐渐安静了。
那时吴邪站在贺元龙背后,正咬牙切齿地想怎么阻止这帮混蛋欺负人,刚想发作,正看见在咬住贺元龙咽喉时杨淳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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