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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单侧眸,去看活蹦乱跳的向宜,他很喜欢向宜说话的语气,她说起这些话时总是充满期待,让人感到愉快。
向宜发现庄单在笑,忍不住又多说一点儿:“我觉得如果之后有更隆重的日子,我们还可以在这家订,订一个更可爱更漂亮的蛋糕。”
庄单想不到有什么比周年纪念日还隆重的日子,问向宜:“比如?”
“嗯?”
庄单说:“还有什么时候比现在要隆重?”
“嗯。”这个问题说难也不难,向宜只不过歪头,看了庄单一眼,就给出了答案,说,“跟你结婚啊。”
或许是因为向宜很轻易地就说了出来,庄单一愣,转头,看向眼里含笑的向宜,有一点儿接不上话。
因为蛋糕被庄单拿走,向宜可以双手去挽庄单的胳膊,她的脸贴在他肩膀,抬起,看向边上的庄单,问他:“怎么了?”
不知道怎么回答,庄单垂眸,看着向宜,也问她:“你想结婚?”
“对啊,我想结婚,想跟你结婚。”向宜点头,说着,很自然地去蹭他,说,“庄单,我想和你有一个家。”
向宜的动作很轻,但庄单却觉得重,他感到喘不上气,下意识想排斥。
庄单不是很能理解向宜,他记得向宜评价过自己的家庭——对她绝不算不好,但也谈及不上太爱。
小的时候,向宜一直觉得父母更偏向她,举个例子来证明,就是向母经常会告诉她,如果自己炖了一锅鸡,最好吃的部位是鸡腿,要是向宜说她喜欢,那么她一定会全部得到。
向宜并不喜欢吃鸡肉,对得到全部也没有兴趣,但仍然把这视为父母更爱她的证明,为此还心疼过向宇一段儿时间。
直到长大,向宜才发现了一点儿不对。
因为每当向宜想要真正的利益时,她都从未得到又或者只是短暂能够拥有。
大概是向父向母觉得向宜是听话的、懂事的、不会计较得失的,所以他们知道那些话可以讲出,也会化为空想。
过去的向宜一直不明白自己不喜欢回家的原因,也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总是对家也不抱有任何眷恋,她询问自己,也询问庄单,但没有人能回答清楚这背后的原因。
那时候向宜告诉他,自己想到家就感到痛苦,所以庄单也从没想过即使对家的观感并不算好,向宜还是会执著的、甚至是接近执拗的想要一个家。
向宜畅想了好一会儿两个人的家,顿了下,才反应过来庄单一直没有讲话。
转过头,向宜问他:“你怎么不说话?”
庄单觉得自己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相处这么久,向宜还是有了自己的基础判断。
几乎是立刻,向宜明白过来:“你不想吗?”
庄单如实回答:“没想过。”
似乎觉得自己听错了,也似乎是没有理解庄单的话语,向宜完完整整的重复一遍,问庄单:“没想过?”
庄单说:“对,没想过。”
向宜愣在原地,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低下头,庄单也再看不到向宜的眼神。
“但我不是不想跟你有一个家。”也许是察觉到气氛不对,庄单想了想,又嗯了一声,补充,说,“我是没有跟任何人想有过家。”
“是吗。”向宜又看向他。
庄单点头,嗯了一声,说:“我不需要家,也觉得它没那么重要。”
庄单的话说不上来的奇怪,向宜没有接上。
庄单看看他,少见的解释起来:“因为情感链接太深的话对彼此都不是一件好事,没有谁会一直满足谁的期望,大家都是独立的个体,没有人有那么多的能量去承载其他人,如果事事依赖别人,不光是别人,自己也会活得很累。”
这次轮到向宜接不上话,但庄单还在继续。
他的语速很慢,似乎在努力的希望向宜可以明白:“向宜,你要知道没有谁会一直陪在谁的身边,你也好,我也好,有一天总要面对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
向宜继续不说话,她看上去听进去,又好像没听进去,她表现的也像是高兴,又好像不高兴。
“向宜?”庄单叫她的名字。
向宜才嗯了一声,似乎是不太想破坏这个本该幸福快乐的纪念日,她没有争论,只是说:“知道了。”
也就是那时起,庄单知道了向宜跟他是不同的。
尽管他们可以对家持有相等的态度,但两个人对家的需求还是远远不一样,甚至可以说是背道而驰。
庄单本以为向宜会问他“到现在还是没有吗”,可是她也只是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儿,对他说:“好的,没有就没有吧。”
很奇怪的是,向宜没有再问他莫名的问题,但庄单还是感到了不安,像是熟悉的东西失控,庄单没有办法再推算出它的行迹。
“来电了。”向宜又说了一个毫不相干的话题,跟纪念日一样,她笑了下,但并不是很真诚,道,“我可以去睡觉了。”
房间的门打开又关上,向宜回了卧室,没有再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庄单跟向宜的相处维持了表面的正常,但庄单却再也没收到向宜任何的微信消息。
庄单说不上是哪儿出现了差错,但又隐约地知道问题出现在停电那天晚上。
“向宜。”庄单起床,看到已经收拾好,站在玄关口换鞋的向宜,问她,“你要出门吗?”
向宜没有抬头,似乎在很认真地穿鞋,嗯了一声,回答:“是的。”
今天是周日,向宜应该没有课,也不用去上班,庄单不知道她要去哪里,看了她的打扮,也很平常,虽然化了很浅的淡妆,但只穿了一件浅灰色短袖,配直筒牛仔裤,一点儿不像要去哪里玩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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