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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她不注意的时候,顾执背过身,把头发折腾得更乱了一些。
由于用力过猛,他现在的发型堪比龙卷风摧毁停车场,姜恣意收起笑容,表情变得疑惑。
被老爸强行扛到肩上的花花,正好目击到全过程。
“怎么样,这雪山壮观吧?”于华庭气喘吁吁地问。
“有点傻。”花花锐评道。
他还是这么乐观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怎么样,试镜还顺利吗?”李傲梅摇下车窗。
在一阵劲爆的电吉他声中,小顾执脱下外套,沉默地在后座上坐好。
顾执被分配到的角色,不论长相还是家境,都很贴近现实,加上“关系户”身份,本该十拿九稳。
“哎呀,没关系,我刚才翻了翻《邻家》的剧本,挺无聊的。我找你家借个热水壶,你上我家吃顿饭这种鸡毛蒜皮的事,也能絮絮叨叨地拍二十来集,”李傲梅调低车载音响的音量,“你要是真想过过戏瘾,下回有开火箭、盗墓、偷恐龙蛋的片子,老妈我再推荐你……”
“我试镜通过了,”顾执拉好安全带,“合同在书包里。”
“臭小子演我是吧?”李傲梅气呼呼地发动引擎,“我刚还跟你爸发短信,让他把庆祝蛋糕上的字都刮了!”
“我只是觉得,表演比想象中要难很多,”顾执看向窗外,“我对这个行业的了解还太少了。”
“是这样的,”李傲梅早就习惯了他这种小大人的说话方式,“当演员既需要天赋,也必须经过训练,你要是不放心,我回去可以跟你对对台词,提前做点准备工作。”
“我今天在片场遇到了年纪很小的女孩子,”顾执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她演戏的时候好像变了个人,也把我当成了另一个人。”
“她让我觉得,只经由表象的观察和模仿,其实是一种潜在的傲慢。”顾执一点点斟酌着用词,“如果不是她,我根本过不了试镜。”
“是你剧里那个小妹妹吗?”李傲梅的脑海中,浮现出站得端端正正的儿子被小姑娘板着脸训斥的可爱场景。
“嗯,她叫姜恣意,已经出道满六年了。”顾执对自己的情报收集能力感到自豪。
“还是这么小的孩子…”李傲梅心里微微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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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我被讨厌了。”小顾执在进组后的第二天晚上,垂头丧气地对李傲梅说。
“我每次找姜恣意说话,她都不搭理我。”他苦恼地捏了捏手指。
“我把零食分给她,她推脱了好几遍才收下…可我在回家的路上一翻书包,发现她用卫生纸把小饼干包好,码得整整齐齐地还给我了。”
和同龄人相比,顾执情商高、礼数周全,无论在哪都很受欢迎。
他还是第一次遭遇如此惨烈的社交滑铁卢。
“哦,那恣意对别人都是什么态度呢?”李傲梅把两个人的杯子倒满。
“也不怎么理睬,有时还会直接躲得很远,”顾执想了想,“我去找她的话,至少不会摆出随时要逃跑的架势。”
“这么比较的话,你在她眼里还是有些不同的,对不对?”李傲梅启发道。
“所以她其实是喜欢我的,只是表现得不够明显。”顾执的眼睛变得很亮,“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他把李傲梅出差带回来的那盒自己都舍不得吃的巧克力往怀里一揣,咚咚咚地跑上了楼。
“你确定那个小姑娘也喜欢顾执?”在一旁偷听的顾维桢从报纸后面探出头,“被打扰的次数太多了,懒得再躲,也是完全有可能的吧?
“我只是随便暗示一下啦,鬼会知道他会这么乐观,”李傲梅相当不负责任地说,“不过,也说不定会是件好事…”
“无论结果如何,能遇到自己在乎的人本身就值得庆幸。”
特别是对儿子这种感情淡薄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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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执高三的某天半夜,李傲梅发现他房间里的灯还亮着。
她敲了敲门,在得到许可后走到他身边。
几张草稿纸散乱地铺在桌上,顾执单手握住铅笔,久久凝视着虚空,好像被一道隐形的题目难住了似的。
“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漫长的沉默后,顾执生疏地找回自己的声音。
“非常非常喜欢。”他谨慎地没有使用‘爱’这个字,但在李傲梅听来也差不了多少。
“可如果承认这一点的话,我的整个人生恐怕都会被打乱。”顾执艰难地说。
顾执是个擅长计划的人,他迄今为止迈出的每一步,都朝着一个明确的方向前进。
其实,目标本身并不重要,他只是更倾向于选择一条可控的路线,作为自我稳定的锚点和安全感的来源。
倘若现在将目标回撤,换成他心心念念却不知能否触及的对象,顾执无法测算距离,判断方位,预计将在途中遭遇多少迷雾和深渊。
“那你想要承认吗?”李傲梅将那些不知所云的稿纸叠在一起,简单地向他提问。
“…我想。”被削得长度适中的铅笔从顾执的指缝间掉落,不受控制地滑向书桌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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缆车上,李傲梅和顾维桢,正与于杜夫妇交流育儿经验。
“我们对顾执基本就是放养,”顾维桢同志用村里养殖大户意外在农产品展览大会上获得一等奖的朴实口吻说,“也就吃饭的时候管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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