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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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灰色轨迹（第1页）

第一章

我第一次听说浅野苍是在初一那年冬天。那天放学后，小学同学佐藤美羽神秘兮兮地拉着我的袖子，把我拽到教学楼后面的樱花树下。十二月的寒风把她的脸颊吹得通红，但她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知道371班那个银灰色头发的男生吗？"她压低声音，像是要分享什么惊天秘密，"听说他考试从来不做草稿纸，所有计算都在脑子里完成。"

我正想嘲笑她又在传播什么无聊的校园传说，一阵寒风突然卷着落叶从我们之间穿过。我下意识地抬头，看见三楼窗边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身上，给他银灰色的短发镀上一层近乎透明的光晕。他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书，睫毛低垂，在苍白的脸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那就是浅野苍。"佐藤美羽用气音说道，仿佛怕惊动什么珍稀动物。

那一刻，我理解了为什么女生们总在课间窃窃私语地谈论他。他站在那里的样子，简直就像是从我最喜欢的漫画《暗鸦》里走出来的男主角。更奇妙的是，一只漆黑的渡鸦突然从窗外飞来，稳稳地落在他伸出的手臂上。他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掏出几颗蓝莓，那鸟儿便优雅地低头啄食起来。

"那只鸟叫Zephyr，"佐藤继续在我耳边解说，"听说从小学时就跟着他了，连老师都默许它待在教室里。"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开始有意无意地绕远路从371班门口经过。有时候能看见他靠在窗边看书，修长的手指轻轻翻动书页；有时候是那只渡鸦站在他课桌上，歪着头打量来往的学生。每次遇见他，我的心跳都会不受控制地加快，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

初三那年我们搬到了新教学楼。378班和371班隔了整整六个班级，但我还是会特意在课间多走几步，只为可能遇见他的那一瞬间。记得有一次，我在走廊拐角差点撞上他。他怀里抱着一摞书，银灰色的刘海微微遮住眼睛。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墨水味。

"对不起。"我慌忙道歉，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他轻轻点头，没有说话，只是侧身让我通过。但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我分明看见他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像是蝴蝶轻轻扇动翅膀。那天晚上，我在日记本上画了无数个银灰色的问号，却怎么也描绘不出他眼中那片琉璃色的湖泊。

中考前看考场那天，我在公告栏前反复确认自己的考场号。手指顺着名单往下滑时，突然在43考场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浅野苍。我的考场在1楼32，而他在3楼43。这个发现让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因为这意味每场考试结束后，我都可以借口找闺蜜由纪（她在42考场）偷偷看他。

"你又来了？"由纪在考场门口冲我眨眼，"今天第三场了哦。"

我红着脸拽她到走廊拐角："他刚才交卷时转笔的样子太好看了...你看见了吗？那支钢笔在他指间旋转的样子，就像在跳芭蕾..."

由纪无奈地摇头，但还是陪我站在楼梯口，等那个银灰色的身影从考场出来。有时候他会直接离开，有时候则会站在走廊尽头喂Zephyr吃蓝莓。每当这时，我就会假装整理鞋带，只为多看他几秒。

中考期间的午休都安排在多媒体教室。十三个班级的学生挤在一起，我们班和他们班中间只隔了一条过道。虽然隔着十来个人，我还是能清楚看见他的一举一动——他永远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从书包里取出保鲜盒装的蓝莓喂Zephyr，然后戴上耳机看书。有次他抬头时目光扫过这边，我慌忙低头假装整理笔记，再抬头时发现他正在看《法医学基础》，修长的手指在书页边缘轻轻摩挲。

考完最后一科回校那天，我和由纪刚进食堂就看见他排在队伍中间。他端着餐盘的样子像在实验室处理标本，连夹菜的动作都精准得不可思议。我们故意坐在他刚才的位置上，由纪笑话我连塑料椅的余温都要珍惜。后来看见他和同学往宿舍楼走，我拉着由纪假装散步跟了一路，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毕业典礼那天阳光很好。我准备了Ad钙奶、可乐和草莓棒棒糖，还有一本特意买的烫金同学录。找到他时，他正在樱花树下喂Zephyr吃蓝莓。渡鸦看见我们靠近，居然没有像往常那样发出警告的叫声。

"浅野同学..."我的声音在发抖，"这个...送给你。"

他接过零食袋时指尖擦过我的手背，凉得像玉石。要签名时我看见他写字的手腕内侧有道细长的疤痕，同学录上留下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浅野苍"。

"可以...拥抱一下吗？"

;我鼓足勇气问出口的瞬间，Zephyr突然飞到我肩上，趁机啄走了袋子里剩下的蓝莓。那个拥抱很轻，他身上有薄荷和墨水的气味，时间却仿佛被无限拉长——直到Zephyr不满地啄我的发卡。

回家的路上，由纪突然说："其实山本也喜欢他，刚才一直盯着你们看。"我这才想起班上那个总在素描本上画鸟的男生。电车驶过樱花纷飞的街道时，我突然想起中考前那个雨天——我在奶茶店门口遇见他，我们对视了9秒，雨滴顺着他的伞骨滑落在我手背上，凉得像此刻回忆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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