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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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说出口的夏日心事（第1页）

五月的风裹挟着樱花残瓣掠过校园围墙时，藤原千夏正躲在电线杆后偷看那个银发少年。他修长的手指捏着一颗蓝莓，停在半空等待那只漆黑的渡鸦俯冲下来啄食。阳光穿过他银灰色的睫毛，在脸颊投下细碎的阴影，像是一幅被精心调过光的电影画面。

"第三十七次了..."千夏用圆珠笔在左手虎口记下正字最后一划。这是她连续第三十七天绕远路经过帝丹初中部，只为了这短暂的三十秒——浅野苍每天放学后都会在这家便利店门口喂他的渡鸦。

书包里传来手机震动声，不用看也知道是弟弟翔太在催她。千夏咬着下唇又看了最后一眼，少年正从制服口袋取出一个小本子记录什么，渡鸦停在他肩上歪头打量四周。当那双琉璃色的眼睛突然转向她所在的方向时，千夏慌忙蹲下假装系鞋带，心脏跳得像是要冲破胸腔。

"再不现身的话，翔太又要向妈妈告状了..."她拽了拽制服裙摆，正准备离开时，后颈突然感受到一阵温热的呼吸。

"原来你就是最近传闻中的'偷窥狂小姐'啊？"

千夏惊得差点尖叫，转身对上一张近在咫尺的狡黠笑脸。茶色短发少女单肩挂着书包，右眼下方贴着创可贴，制服领带松松垮垮地系着，整个人散发着与规整校园格格不入的野性气息。

"世、世良同学？"千夏认出了这个经常出现在校园公告栏处分名单上的转学生。她的声音细如蚊呐，手指不自觉地摸上左手食指的痣。

世良真纯咧嘴一笑，露出尖尖的虎牙："从上周开始就注意到你了，每天准时蹲守在这里，记录本都写满三页了吧？"她灵活地抢过千夏手中的笔记本，快速翻动，"哇哦，连他每天穿什么颜色的袜子都记？这是犯罪级别的stalker行为啊！"

"请还给我！"千夏急得眼眶发红，伸手去够却因为身高差而徒劳无功。笔记本内页飘落一张照片，是上周三浅野苍弯腰系鞋带时，她躲在树后偷拍的侧脸。

世良吹了声口哨捡起照片："技术不错嘛，这张构图——等等，"她突然凑近千夏，鼻尖几乎相触，"你该不会喜欢那个面瘫男吧？"

血液瞬间冲上千夏的耳尖。她想否认，喉咙却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只能机械地摇头。便利店方向传来渡鸦振翅的声音，浅野苍似乎要离开了。

"哈！脸红了！"世良突然揽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千夏踉跄了一下，"早说啊，我和那家伙可是老相识了。"

千夏猛地抬头，看见世良对着浅野苍离去的背影夸张地挥手："喂！苍——！这边有个女孩想和你——"

"不要！"千夏几乎是扑上去捂住世良的嘴，两人一起跌坐在人行道上。浅野苍闻声回头，渡鸦在他肩头转动脑袋。千夏瞬间僵住，隔着十米的距离与他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被拉长成慢镜头。浅野苍的目光在她和世良之间游移片刻，最终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转身消失在街角。千夏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世良的呼吸喷在她掌心里，热得发烫。

"哇哦，"世良扒开她的手，眼睛亮得惊人，"他刚才看你超过三秒了！破纪录啊！"

千夏蜷缩着捡起散落的笔记本，照片边缘沾了泥土。她用小指轻轻擦拭浅野苍的侧脸，听见世良在头顶发出夸张的叹息："完蛋，你这是重症级别的单相思啊。"

"才不是..."千夏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却细弱得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我只是...觉得他喂乌鸦的样子很..."

"很帅？很神秘？让人想扒开他那张面瘫脸看看底下藏着什么？"世良盘腿坐下，从口袋里摸出棒棒糖塞进嘴里，"省省吧，那家伙骨子里就是个移动冰箱。"

千夏抱紧膝盖没有接话。便利店玻璃映出她的倒影——普通的棕色马尾，过长的刘海，毫无特色的黑框眼镜。和闪闪发光的世良真纯比起来，她就像是褪了色的背景板。

"不过——"世良突然凑近，薄荷糖的气息扑面而来，"看在你这么执着的份上，我可以帮你哦。"

"帮...我？"

"恋爱特训班！由天才美少女世良真纯亲自指导！"她不知从哪变出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第一阶段是如何自然地和他说上话..."

;千夏瞪大眼睛看着那张所谓的"作战计划"，从"假装摔倒在他面前"到"故意拿错他的笔记本"，每一条都让她胃部绞痛。父亲的声音在脑海回响："女孩子要矜持，太主动会显得廉价..."

"我、我还是..."她退缩着往后挪，却被世良一把抓住手腕。

"看那边。"世良压低声音示意。浅野苍不知何时折返回来，正站在马路对面等红灯。夕阳给他的银发镀上金边，渡鸦的影子斜斜投映在柏油路上，像一幅浮世绘。

千夏的呼吸停滞了。这是他们离得最近的一次，中间只隔着六米宽的道路。如果现在跑过去，说不定能闻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

"三、二、一——"世良突然在她耳边倒数，然后用力推了她后背一把，"上啊！"

千夏踉跄着冲出去两步，恰在此时浅野苍转头看向这边。极度的恐慌让她转身就跑，甚至没注意到照片从指间飘落。她听见世良在后面大喊"等等"，还有渡鸦振翅的扑棱声，但都不敢回头，直到肺叶烧灼般疼痛才在公园长椅边停下。

"笨蛋！你跑什么啊！"世良追上来时气喘吁吁，手里捏着那张照片，"他捡到这个了哦。"

千夏眼前发黑，照片上她的字迹清晰可见——"5.15，今天他穿了深蓝色袜子，和渡鸦的羽毛很配"。

"完了..."她捂住脸，想象浅野苍皱着眉阅读这些痴汉记录的样子，"他一定觉得我是个恶心的跟踪狂..."

出乎意料的是，世良爆发出一阵大笑："你该看看他当时的表情！那张万年冰山脸居然出现了裂缝！"她模仿浅野苍微微睁大眼睛的样子，"然后Zephyr——就是那只乌鸦——突然抢走照片飞走了，他不得不追着跑，笑死我了！"

千夏从指缝里偷看世良夸张的表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也许...也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给。"世良递过来一瓶草莓牛奶，冰凉的铝罐贴在她发烫的脸颊上，"从便利店顺的。"

"顺的？"

"借的！明天会还钱啦！"世良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挨着她坐下，"说真的，你为什么喜欢那家伙？除了脸好看之外完全是个怪人好吧。"

千夏小口啜饮着牛奶，甜味在舌尖化开。她想起一个月前那个雨天，她抱着弟弟的忘带的作业本狂奔时，看见浅野苍站在巷子里给受伤的野猫包扎。雨水顺着他的银发滴落，他却始终保持着那个别扭的弯腰姿势，直到确认小猫安全才离开。

"他...很温柔。"千夏最终只说出这个词。

世良挑眉："哈？那个解剖青蛙时面不改色的科学狂魔？"

"上周二下雨天，他在后巷——"

"等等！"世良突然坐直身体，"上周二？他应该去参加数学竞赛了啊！"她眯起眼睛，"你该不会认错人了吧？"

千夏急忙摇头："绝对不会！那天泽菲尔停在他肩上，我还拍了照..."她翻动笔记本，却突然僵住——上周二的记录页被整齐地撕掉了。

两个女孩面面相觑。远处传来放课后的钟声，惊起一群麻雀。

"有意思。"世良露出捕食者般的笑容，揽住千夏的肩膀，"看来我们的面瘫同学有些小秘密啊。怎么样，要和我组队调查吗？"

千夏捏紧牛奶罐，铝皮发出轻微的变形声。父亲的声音与心跳声在耳膜上共振，但当她想起浅野苍蹲在雨中的背影时，某种前所未有的勇气涌上喉头。

"好。"她听见自己说。

世良欢呼着跳起来，茶色短发在夕阳中像燃烧的火焰："首先！我们要制定新的作战计划！"她掏出记号笔在千夏手背上写下电话号码，"明天午休顶楼见，不许逃跑！"

当千夏收拾书包准备离开时，一片银灰色的羽毛飘落在她脚边。她抬头望去，泽菲尔正在高空盘旋，嘴里似乎叼着什么闪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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