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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是暴怒吗?徐蜜缃摇了摇头。
“你在这里摇什么头?去看热闹吗,杜小六的爹来了。朝服没换,手里提着玉笏!”明知娇凑过来窗边,阳光洒落在她脸上,映衬着她满脸的喜洋洋。
徐蜜缃一听,好奇心瞬间冲散她其余情绪,扭头顺着明知娇的手看去。
十七八岁的少年被自己的老爹追着人群里狂奔,一边跑一边喊错了。
而那位身着四品朝服,留着胡须看起来很稳重的大臣,已经被气得吹胡子瞪眼,满脸通红高举着玉笏狠狠朝自己儿子拍去。
“丢人现眼的臭小子!你知道你老爹在值房里有多少同僚吗?!你知道你老爹当时有多下不了台吗?!今天老子非打死你个臭小子不可!”
头一个来的家长总是被所有人围观的。但是这位家长战斗力实在惊人,生徒们被吓得纷纷抱头鼠窜,嘴里喊着‘大人别打了’,又上去了两个胆量惊人的小子抱着人,强行抢下了玉笏。
“伯父,您打小六没事,可玉笏不能有损。”抢走玉笏的少年嬉皮笑脸护着玉笏,“您别急,小六犯事儿又不严重,您这会儿打这么狠,小子待会儿活不了喽。”
杜大人一看,二十多个生徒都怯生生盯着他,脑子终于清醒了一点,干咳一声后拿回玉笏,指着自己儿子点了点。
“等着,回家不打你十板子,就是老子这个爹失职!”
十板子……看热闹的生徒们笑不出来了,一个个都顶着苦瓜脸,等待着自己的审判。
徐蜜缃问了问十板子打下去会是什么后果。
“你家里没儿郎吧,小郎犯错严重的,按着打两板子屁股就得肿。”兰静说道,“我家就一个调皮的弟弟挨过三板子,打完之后人哭着要死要活的,躺床上半个月赖着不动弹。”
徐蜜缃倒吸一口气。她视线落到奉天府尹专门派人搬来的长凳和板子上。
“……好狠。”
“我弟弟上次只是把老爷房中的前朝墨宝毁了。”兰静怜悯地看着徐蜜缃,“若是论起来事情的严重性,此前各家中的孩子所犯之事,皆没这次严重。”
“十板子,已经算偏护了。”
徐蜜缃听完更心神不宁了。
她也说不好自己是怎么个心情。她就缩在角落的窗边,眼瞅着一个一个家
长都到了。
要么是高官,要么是有品阶的夫人。他们在外都是说一不二的贵人,在国子监祭酒面前,却陪着笑弓着腰,格外和气好说话。
“回去就收拾我家小子,绝不让他再犯!”
被按着的小胖子还不满,挣开自己爹的手,指着角落里的徐蜜缃:“明明是她领的头,怎么不骂她不打她,偏生给我身上加罪名!”
国子监祭酒眼皮一跳:“她可有怂恿你动手?!她按着你让你打人了?你也是读书人,明事理三个字都不认识?”
小胖子悻悻地翻了个白眼:“我不管,反正要骂我先骂她!”
他爹是个大胖子,身上穿着五品官员的朝服,视线顺着自己的儿子看到角落。发现是一个年纪小又瘦弱的漂亮姑娘,视线直了,片刻后,手一勾。
“女公子还请过来说话。可是你拐带我儿犯错的?”
徐蜜缃面对同窗的家长本要客气些,与人对视时准备起身道歉,听到这句话她有些楞,怎么都听不出一丝好意来。甚至有些让人不舒服。
徐蜜缃眉头微蹙,并没有过去,而是站直了身体:“这位大人说话有些偏颇。我与你儿并非同班,不曾认识。”
“爹,她是丁字舍的。”小胖子对他爹说道,“她爹是个六品博士。但也不知道是在哪个学宫。”
他父亲表情一变,视线黏在徐蜜缃身上:“你说一句不认识就不认识?那为何我儿帮你犯错?生得漂亮的女娘不检点些,在泮宫带坏我儿,实属可恶!”
“在场诸多孩子平日里都不犯错,怎么你一带头就全犯错了?可是你引诱的儿郎们为你出头?!”
在场的二十来个家长本就因为自家孩子犯了如此大错气不打一处来,这会儿有人指点门路,有几个气性大的,自发将目标对准了徐蜜缃。
“听闻是丁字舍的,平日里不好好读书只会做这种打架斗殴的事吗?”
“一个小女娘,纵然旁人有什么错也轮不到你去出头,还打架,丝毫规矩都没有,不成体统!”
“我儿乖巧,若不是受人连累怎么会来奉天府公堂,那姑娘,你叫你家中给个说法来!”
他们纷纷指责着徐蜜缃。
却有些生徒在其中反驳:“她挥的是正义,我等追随的是对吾主的拥戴,怎可抹黑事实,颠倒黑白?!”
奈何正义的声音太小,被那些蒙了心眼的怒骂声遮盖。
徐蜜缃听得气得呼吸加粗,奈何打人她学会了,骂人还有些欠缺,又因为对方算是长辈,徐蜜缃脑子里顿时绞着,憋不出一个合适回怼的话来。
“你儿子是哪颗白菜谁认识?!你又是什么白菜帮子在这里逼逼叨叨!”
关键时刻明知娇直接挡在徐蜜缃的面前,指着那大胖子狠狠骂道:“白菜都不见长得有你们爷俩丰韵,攒起事来倒是灵活得很,有这份力气倒不如找个圈舍躺下抢猪食去吧!”
徐蜜缃在明知娇的身后,又一次被明家人天生的嘴毒所叹服。
这番怒骂简直戳人心肝,徐蜜缃反复咀嚼认真学习后,迎着那爷俩气得通红的脸,也跟着磕磕碰碰骂了起来。
“自己犯错指责他人,还怂恿别人,你儿一肚子书读到……狗……猪肚子去了。去吃猪食说不得能学学猪的聪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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