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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姑娘——”竹青慌忙上前一步,她与柳月一个人拉住苏眠眠的胳膊,一个人托着她的腰身,好歹是没有让她跌倒在地上。
苏明诚气急败坏道:“这个逆女,是不把这个家搅和得鸡飞狗跳不罢休啊!”他转脸吩咐竹青,“好生将二姑娘扶回院子里,叫府医去看看,若需要什么药,尽管拣好的用。银子若是不够,去找夫人要。”
“老爷,府医,府医——”柳月瞥了一眼栖霞院,没有说下去。
“府医怎么了?你倒是快说啊!看那个逆女的院子做什么!这府里是我这个老头子说话管用,还是那个逆女说话管用?”苏明诚气得头蒙。
“大姑娘身体不适,府医正在为她诊治呢!”柳月轻声道。
“她整天上蹿下跳的,身体能有什么不适?我看她就是故意霸着府医,不让眠眠好受!你们都怕她,老夫亲自去请府医!我就不信,在这个家,她还能越过我去!”
苏明诚大步流星地跨进栖霞院,桐月正端了擦洗过苏知鹊头上伤口的棉巾血水往外走,见到满脸怒色的苏明诚,忙福了一礼,折身回屋去通报。
屋里的气氛凝重得如同雷雨前的天气,苏知镜蹙着眉坐在梨花木椅子上,裴江流抱臂斜倚在门框上,赵琼华坐在榻前的圆兀上,吩咐府医一定小心给苏知鹊包扎,要是留下一道伤疤,要砍了他的脑袋。
府医吓得双手发颤,他在苏府干了十几年,也从没被人这么威胁过。
“下官见过殿下。”苏明诚压着怒火,不情不愿地给赵琼华行了礼。他本想着这是在自己家,做做样子就行了,谁知赵琼华并没有转脸看他,他迟疑了一下,不得不按照宫里的规矩给她下跪。
一直到府医给苏知鹊包扎完,赵琼华才讶异地喊了一声:“呀,苏大人,您怎么还在地上跪着呢?快,快点起来,可折煞我了!”她一边说一边去搀苏明诚。
苏明诚哪敢真的让她搀扶,麻利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知道公主这是在给苏知鹊出气,而让他心凉的是,方才他一直跪在地上,他那个逆女竟然不吭一声,连半句提醒公主的意思就没有。
那个逆女!她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老父亲当着众人的面跪在地上!
苏明诚压下心中的怒火,后退一步道:“下官还有些家事要处理,不如让小儿先陪殿下在府中转转?”
赵琼华看出来苏明诚这是要把自己支开,好对苏知鹊发难,她狡黠地笑道:“苏大人,你说的家事是贵府二姑娘与我元璟哥哥的事吗?如果是这件事,巧了,今日我也在场。知知想跟元璟哥哥退婚,想请我做个见证——”
“殿下!”苏知镜瞧着父亲憋屈气恼的面容,打断赵琼华的话道,“知鹊的婚事乃是家父与安国公商定。且自古以来,女子婚嫁应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请殿下不要插手此事。”
“我偏要插手怎么了?”赵琼华挺直脊背,秀眉皱起,怒视着苏知镜问道。
苏明诚闻言,气得面色涨红,但他偏又不能拿赵琼华这个慧宁公主怎么样,只能把满腔的怒火发在此刻窝在床上一言不发的苏知鹊身上。
“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逆女!竟敢妄图与安国公府的婚约!你可知这婚约背后承载的是……”碍于赵琼华和裴江流这两个外人在,他不好把话说得太直白,恨铁不成钢道,“元璟不过犯了一个男人都会犯的错,眠儿受你蛊惑做下错事,为父还没怪罪于你,你现在倒是矫情起来了!你若真敢与赵元璟退婚,我看还有谁敢娶你这般品行恶劣、不知好歹的女子!”
“如果知知愿意,我愿意娶她!”裴江流猛地站直身子,往前走了一步说道。
“呵!”苏明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冷笑一声,仿佛第一天认识裴江流一样,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道,“你想娶她?你拿什么娶?你一介白身,上个太学仗着自己是上舍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如果我是博士,早就开除你了!”
他拿手指着脸色铁青的裴江流,继续说道,“你无父无母,要不是王煦从手指缝里漏点碎银子给你花花,你这会儿说不定在街上跟野狗抢吃的呢!你还癞蛤蟆吃天鹅肉,想娶知鹊,做梦去吧你!”
“阿爹!”苏知鹊恨恨地盯着苏明诚。不管他怎么侮辱自己,看低自己,她都忍了!可他不能这么骂裴江流!
那是无论在任何时候,都不论缘由护着她的人啊!
苏知鹊看向将拳头握得咯吱响的裴江流,哽咽道:“江流哥哥,对不起,我阿爹定是气昏了头,才说那些气人的话的。你,你不要往心里去。”
裴江流死死咬着唇,半晌才说道:“苏大人,莫欺少年穷,今日我把话撂在这,总有一日,我会锦衣加身,让苏大人亲自向我行跪拜之礼,以雪今日之耻!”说罢,他看向苏知鹊,“知知,你不要怕,我这就去寻义父来为你做主,再不济,我跑一趟琅琊,请老先生来为你主持!我就不信,他们还能逼着她上花轿不成!”
话音刚落,裴江流便拂袖而去。
“你……你个竖子!”苏明诚气得直跳脚,他指着苏知鹊颤抖着声音说:“你们……你们简直是无法无天了!这个家,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说话的份儿!”
“阿爹。”苏知鹊瑟缩了一下肩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生生绞着,痛得她喉咙发紧。
“不要喊我‘阿爹’!我宁愿从没生过你这样的女儿!”苏明诚咆哮道。
苏知鹊缓了片刻,才重新抬起头,眼眶泛红地问道:“父亲没有任何证据,怎么就能断定是我诱使苏眠眠与我的未婚夫私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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