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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妖!”老水手卡尔森脸色煞白,突然大喊道。
威廉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听说过海妖的传说——用歌声引诱水手跳海的女妖,但那些只是海贼们在酒馆里吹牛的故事,不是吗?
“所有人,堵住耳朵!”伐尔撒大吼道,但声音在那种歌声面前显得如此微弱,已经有几个船员摇摇晃晃地走向船舷,眼神空洞如梦游者。
卡尔森动作最快,他从破衬衫上撕下布条,塞进耳朵,然后开始给其他船员分蜡块,威廉效仿他,但即使隔着堵塞物,那歌声仍如细针般钻入耳中。
“看那边!”杰克指着右舷方向,声音颤抖。
海面开始光,不是反射的火光,而是从水下透出的幽绿色光芒,然后,她们出现了。
先是银色的长浮出水面,然后是完美的女性面孔,皮肤如珍珠般泛着微光。她们的上半身与人类女子无异,只是更加美丽——美得不自然。下半身则是巨大的鱼尾,鳞片在月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卡尔森嘴里喃喃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尽管塞着耳朵,他仍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如擂鼓。
海妖们围着船游动,至少有二十个。她们的歌声越来越强烈,有些船员开始哭泣,有些则露出痴迷的微笑。老水手卡尔森突然扯下耳塞,脸上浮现出恍惚的幸福表情。
“艾玛...”他呢喃着亡妻的名字,向船舷迈出一步。
威廉猛地抓住他的肩膀,“卡尔森!醒醒!”他狠狠扇了老水手一耳光,但卡尔森只是如梦初醒般眨了眨眼,又继续向船舷移动。
情急之下,威廉拔出匕,在自己手掌划了一道,疼痛让他头脑清醒了些,他抓起一桶腌鲱鱼的盐水,泼向那些被迷惑的船员。
刺鼻的腥臭和盐分刺痛眼睛的效果也无法打断了歌声的魔力,已经有十几个人已经爬上了船舷。
“抓住他们!”就在威廉刚刚喊出这句话,海妖们的歌声突然变成了尖啸。
那声音是如此刺耳,霸王海贼团的全部海贼都陷入了奇怪的幻境之中。
伐尔撒刚刚准备出手解决这群怪物,一道尖锐的声音刺痛了他的神经,仿佛大脑被什么重物狠狠地砸了一下。
伐尔撒陷入了昏迷。
更可怕的是,当海妖们张开嘴尖叫时,口腔里露出了密密麻麻的尖牙,像鲨鱼一样排列成数排。
她们是来狩猎的!
最近的海妖突然跃出水面,爪子——那根本不是人类的手,而是带着蹼和利爪的恐怖肢体——抓住了船舷,她的眼睛现在完全变成了黑色,没有一丝白。
……
血色。
这是伐尔撒恢复意识时看到的第一个颜色。
粘稠的、铁锈味的、令人窒息的血色。
他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了一把碎玻璃,后脑勺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流下,浸湿了早已被血浸透的衬衫,血色月光从破碎的船帆缝隙间洒落,将甲板上的一切染成诡异的暗红。
“全斯……”伐尔撒嘶哑地呼唤着,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无人回应。
只有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和某种液体滴落的轻响。
伐尔撒用颤抖的手臂撑起身体,视线模糊了片刻才重新聚焦。
然后,他看到了地狱。
“诺第留斯号”的甲板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不,不是尸体,是他的船员,他的伙伴。
艾力克仰面倒在舵轮旁,胸口被某种利器贯穿,那双总是闪烁着狡黠光芒的眼睛如今空洞地望着血月;船医安妮趴在药箱上,金色的长被鲜血凝结成块,她伸出的手中还紧握着一瓶未使用的止血剂;了望手兰斯——那个总是笑嘻嘻的面貌总是保持在十六岁的少年,被钉在主桅杆上,腹部被剖开,内脏...
伐尔撒艰难地站起身,胃部剧烈抽搐,他踉跄着向前走去,每一步都踩在粘稠的血泊中。
“嘿!嘿!伙计们,别闹了,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伐尔撒竭力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他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就在几小时前,他们还在欢声笑语的聊天,莱德弹着他那把破旧的班卓琴,唱着跑调的海盗歌谣,艾力克学着伐尔撒船长的样子表“演讲”……
现在,只剩下死寂。
伐尔撒的目光被主桅杆下那个熟悉的身影吸引。
福德·全斯——"诺第留斯号"的参谋,霸王海贼团最智慧的男人,伐尔撒的挚友与兄弟——被一柄装饰华丽的匕钉在桅杆上,刀刃穿透心脏,将他整个人悬挂在那里,就像某种可怖的展示品。
“谁...是谁干的...”伐尔撒的指尖触碰到全斯已经冰冷的手腕,那里本该跳动着强而有力的脉搏。
伐尔撒觉得胸口压抑的不行,他疯狂翻找衣领,从衬衫内部的口袋里翻出了一个香烟,他慌忙地把香烟叼在嘴上,颤动的右手握着打火机,却现根本无力摁下打火机的按钮。
啪嗒!
打火机掉在染满鲜血的甲板上,出一声沉闷又清脆的声响。
咔!
就在这时,伐尔撒的背后突然传来一声木板碎裂的声响,伐尔撒猛地回头,一只苍白的手从船下爬上来,诡异的海妖张开血腥的大嘴朝伐尔撒低吼着。
她们的嘴里流淌着鲜血,甚至是有一些残肢断体,伐尔撒扭头看向四周,现他的所有海贼船都已经破碎不堪,血流成河。
伐尔撒取下嘴里的香烟,却现自己几乎捏不住香烟——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某种正在体内沸腾的东西,像是火山即将喷前的震颤。
某种东西在伐尔撒体内断裂了。
他的视野突然被血色充满,耳中响起震耳欲聋的嗡鸣,眉骨投下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心脏剧烈跳动着,几乎要冲破胸腔,他感到血管中有火焰在流淌,某种古老而强大的力量正从灵魂深处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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