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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仙人掌,好养活。
桌子就摆放在靠近窗台的位置,心满意足地吃光手里那颗橘子,顾兔就胡乱抹了把嘴跑到窗边,兴奋不已地朝外张望。
她房间的窗口建在很高很高的地方,将头探出去,能望见外头广袤无垠的雪地。
这天是个难得没下雪的晴天,到处银装素裹,天地间一片闪亮亮的洁净白亮,原住民们建在远处的房屋屋顶披着皑皑白雪,看着就像是一个个肩负陈雪的巍峨巨人。
当然,最高最大的「巨人」还属母亲带她来到的这个地方,听说这是整个北城中最宏伟的宫殿。
世界在小孩子眼里似乎什么都总是新奇有趣的,光是看一片雪景,她都能津津有味地观赏个大半天。
只是这终年不变的景色落入大人们的眼里,始终觉得枯燥而无味。
“这破地儿死气沉沉的,要啥没啥,到底有什么好看的——”母亲不以为然地拿起那块一看就很贵的银绸桌布擦了擦手,“哎,估计也就只有恩流那个来送快递的红发帅哥能入我的眼了。”
顾兔听城里的大骷髅讲过母亲和一个男人的故事。
据说母亲在怀着自己来到这里度假没多久,就因某些误会跟对方发生了冲突,差点大打出手。
大骷髅每当讲起这个故事的时候都心潮澎湃,活像亲眼见证到什么传奇在自己面前上演一样。
“妈妈,恩流是我的爸爸吗?”顾兔不知为何想到了这个,但很明显,她根本没搞懂「母亲怀着自己时才跟对方发生冲突」和「他是我爸爸」之间的先后顺序和矛盾之处。
果然母亲笑得颤唞,裹在旗袍里的姣好身躯像一片迎风震颤的薄叶片。
“我也想啊,但很可惜,你爹早死了。”
“「死」……是什么?”
“死啊……”不知怎的母亲隔了很长时间才重新说话,目光仿佛投向了很遥远的地方,“死,就是那个人永远消失在你的生命里。”
顾兔不知道母亲那时的眼神究竟代表着什么,只感觉她好像变成一只厌倦了漂泊的鸟儿,忽然回头看向自己再也飞不回的巢。
那里,满满承载着她那段如玫瑰般美丽、又如露珠般易逝的恋爱往事。
……
母亲也并不是会时时刻刻出现在自己身边的。
相反,她踪影相当的神出鬼没,顾兔偶尔只能十天半个月才能见她一面。☉
留守儿童顾兔也曾问过她能不能也带自己一起出去,她保证自己不会添乱,可母亲想也没想的就抛下一句「不要,你太弱了」拒绝了。
小小的顾兔心想,一定都是因为她太弱了妈妈才会讨厌她的。
可是,她又要怎么做才能变得强大呢?
命运仿佛响应了她的征召,某天挥手悄悄给她平凡的日常拐了个弯。
等顾兔发现自己走丢了已经是很久之后的事。
她那天不过是普普通通地打开了自己房间的门,却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陌生街道上走动的人一个个都带着诧异的目光注视着她,等顾兔惊慌地回头望去,那扇带她来的门已经消失不见了。
顾兔一个小小的女孩不知在那个地方独自待了多久,才终于等来母亲的出现。
面对她身上出现的奇怪能力,母亲没有惊奇,没有意外。
仅仅是恍然地抬高了艳丽的眉梢:“啊,也该到这个时候了么……”
母亲没有因为这个就拘着她不准出门,只告诉顾兔下次如果再不小心跑到陌生的地方,就站在原地别动,不管多久,她最后都会过来接她回家。紧接着。母亲便带她开始了频繁的「搬家」之旅。
离开那个终年被雪包围的漂亮宫殿之前,顾兔问母亲:“我们以后不会回来这里了吗?”
“你还会回来的。”母亲只笑了笑:“因为这里曾经有过一个「约定」。”
顾兔这时并不知道,所谓「约定」指的其实是母亲曾说出的一句戏言。
而她与恩流之间的冲突也并非解决得如此简单。
在剥夺灵魂与生息的死亡之地,母亲曾站在那片枯槁荒芜已久的大地上,向那位英俊的神之使者说出了一句像是预言、诅咒、又像是报复的玩笑话般的话语——
“你就等着吧,总有一天你所求所愿的,都会以另一种方式被我夺走!”
就此,一语成谶。
……
顾兔随同母亲搬家的那段倥偬日子里见识过很多不一样的风景,她曾住进华丽奢侈的宫殿,也曾住进破旧不堪的木屋。当然,母亲是个惯会享受的人,她们的生活水平总不会低到哪里去。
最终兜兜转转,母亲带着她来到一间老公寓楼住下了。
这个世界跟顾兔之前见过的世界有很不一样的地方,最特别的就是它的天空据说是虚构的。
地界就像是被一层外太空间所隔断,白天人们只能望见天上的太阳,到了晚上,则到处是一片虚假的繁星。
既混乱又奇妙遵从特定规则运行的世界,很奇妙的是,顾兔时不时开门走丢的情况在搬来后很少发生了。
这之后,母亲再次开始了出去浪个十天半个月才想起回来找她的日子。
万幸是这间公寓的楼上住着一位老人和一对兄妹,老人慈祥和蔼,兄妹也待人亲切友善。
其中大的哥哥叫舜生,小的妹妹叫星,都是种花人,面对相似的东方面孔彼此间有股天然的亲近,他们都对于跟星差不多年纪的顾兔平日里颇多关照。
直到某一天母亲回来,她看着跟两兄妹混在一起玩的女儿像是突然开窍似的猛一锤掌:“啊,你是不是该到上学的年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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