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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瑄笑了笑道:“在下不过是认为事情还没有查清楚,如此贸然定罪不妥,吴司业为何认为我是有心偏袒其中一方,莫非吴司业也起了袒护之心?”
确实有一点小心思的吴司业顿时有些羞恼道:“谢司业,本官向来行事公允。我承认,我确实因出身之故对张易元有所同情,但我绝不会因私废公,冤枉好人。如今事实摆在眼前,张易元在众目睽睽之下写出文章是事实,而顾瑾年却没有证据证明张易元盗用了他的文章,我虽对贫苦出身的学子更照顾一些,却也不会因为这个就颠倒黑白。”
谢瑄知道吴司业这话并未掺假,对方或许有私心,但要说为了这点私心指鹿为马却不可能,毕竟一个行事有失偏颇的司业是没有办法在勋贵子弟齐聚的国子监待得长久的。
“吴司业不必那么激动,我也并没有说你做错了,只是我刚刚也了解了,顾瑾年他在国子监向来名声很好,不说凝晖院了,就算是朝晖院的学子也受过他的帮助,你与他相处时间比我长,在你看来,这样一个人会无缘无故做出污蔑同窗的事吗?”
吴司业闻言看向顾瑾年,正如谢瑄所说,顾瑾年虽出身不错,却身上并没有那些勋贵子弟的不良习气,也从不恃才傲物,对于他人的请教从不藏私,这样的人很难让人相信他会因为嫉妒而做出污蔑同窗的事。
看着顾瑾年苍白的脸色,吴司业也有些不忍,他对谢瑄道:“那依谢司业之见,此事该如何处理?”
谢瑄道:“若事实如张易元所说,那就是顾瑾年因一时嫉恨污蔑同窗,若是如顾瑾年所说,那就是张易元行事不端,做出偷盗之事,无论真相是哪一种,在国子监这种地方影响都很严重,我认为,应该对他们二人的房间进行搜查,若能找出顾瑾年丢失的原稿,那自然是真相大白,若是找不出,也能借此佐证张易元的话。”
吴司业疑惑道:“可若是真如顾瑾年所说,那盗用文章之人恐怕早就把文章毁掉了,如何还会等我们前去搜查?”
谢瑄道:“吴司业放心,我既然选择这样做,自然是有把握。”
他转身对云祭酒道:“云祭酒,下官希望能够对张易元和顾瑾年的学舍进行搜查。”
云祭酒想了想道:“好,本官答应你的请求。”
听到要搜学舍,顾瑾年没说什么,反倒是张易元有些急切道:“谢司业,学舍是我们的私人住所,怎能随意搜查?”
谢瑄对他笑了笑道:“这也是为了辩证你们二人所说,你们放心,只是简单的搜查罢了,我定会让人小心,不会损坏你们的私人物品。”
张易元脸色顿时有些发白,看他这副模样,众人心里顿时起了疑虑。
先搜的是顾瑾年的学舍,他这里倒是堆满了写好的文章,但都不是引起争论的那一篇。一无所获的众人又去了张易元的学舍,最后谢瑄在张易元的枕头底下找到了那篇文章。
看到谢瑄手里的东西,所有人看向张易元的目光都不对了,吴司业眉头紧皱道:“张易元,你不是说没有盗用顾瑾年的文章吗?那这是什么?”
张易元有些慌张道:“那,那是我写的原稿,并非偷盗。”
谢瑄看了看手上的文章,又放到鼻尖闻了闻,随后道:“张易元,你说这是你写的原稿,可我观上面的字体,是小楷,你之前写的却是行书,这又该作何解释?”
张易元道:“不过是字迹罢了,也没人规定一个人只能写一种字体,我恰好两个都会不行吗?”
谢瑄笑了笑道:“行,当然行。可是我还有一个疑问,这篇文章所用的宣纸并非是国子监统一发放的宣纸,而是较为名贵的金花笺,而写字所用的墨更是徽墨,你既出身贫苦,那么又怎么用得上这么昂贵的东西?”
张易元顿时更慌张了,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看他这模样,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很明显顾瑾年说的才是真的,张易元确实盗用了他的文章。
吴司业气得胡子都要飞起来了,他指着张易元痛心疾首道:“你看看你做的都是什么事?你在国子监念了这么几年书,师长们难道就是这样教你的?”
张易元突然痛哭出声道:“对不起吴司业,我不是故意这样做的,我是真的没办法了,我母亲生了重病,我实在是拿不出钱了,如果我不这样做,根本没有钱给她治病。”
听他这样说,不少人面露同情之色,但盗用他人文章实在是太过卑劣了,根本没有人愿意帮他说话。
吴司业叹了口气道:“你有困难,可以向同窗,向师长求助,何必去做这种事。你对不起的不是我,而是顾瑾年和你自己!”
张易元走到顾瑾年身边,低着头哽咽道:“对不起,是我鬼迷心窍了,我不该盗用你的文章。”
顾瑾年眼神复杂的看着他,却没有说什么,他不是圣人,张易元盗用了他的文章,还险些让他背上污蔑同窗的罪名,他就算是再好的脾气也说不出原谅。
赵文谦本想说些什么的,却被顾瑾年拉住了。吴司业看着顾瑾年愧疚道:“我也要跟你道歉,作为师
;长,我妄下定论,险些令你蒙受不白之冤,实在是对不住你。”
顾瑾年摇了摇头道:“吴司业不必如此,我不怪您,是我自己没有保管好文章。”
真相大白,云祭酒看了张易元一眼叹息道:“顾瑾年,你是受害者,你想怎么处置张易元?”
众人一凛,目光全都看向顾瑾年,偷盗这种罪名可大可小,如果顾瑾年愿意揭过,那么按照国子监的规矩,张易元只会被逐出国子监。而如果顾瑾年执意要告张易元一个偷盗之罪,那张易元不仅要面临牢狱之灾,今后的仕途也会毁于一旦,毕竟大盛有规定,凡是有犯罪记录者不得参加科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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