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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事情还没查清楚,乐书景没办法由着性子一走了之。
不过乐书音说的话再不中听,有件事没讲错,乐书景确实不在意先皇后和故太子到底是谁,以至于这是他第一次迈入奉先殿的偏殿。
偏殿里只有两张牌位,直到看见了牌位上的字,他才第一次知道,他二哥立的太子是他的侄女而不是侄子,而记忆里素未谋面的二嫂,姓周。
“皇嫂出身的周氏,是我想的那个周氏吗?”乐书景问。姓周的有许多,但提起这个姓氏,世人最先想到的便是前朝那个曾煊赫百年的家族——钱江周氏。
钱江周氏原是后陈贵族,后陈末年,周氏先祖助齐灭陈,成了开国功臣,受封侯爵,一度权势滔天。后因周氏家主被污卷入江南王谋逆案,导致满门遭祸。
前齐景帝初年,周氏冤案平反,昔年周氏家主与景帝育有一子,是为宣帝。宣帝登基后,周家余脉再度进入朝堂,只是周家人丁衰微,再没能有济世之才。
直至前齐末年,周家出了名将周彦启,昔年家族光辉才得以重现。
周彦启被称为前齐最后的名将,一度是燕军最为棘手的敌人。但前齐气数已尽,又岂是周彦启一人能力挽狂澜?
齐末党争不断,周彦启被污叛国,死于朝堂内斗。同年冬,燕军入京,前齐灭亡。
乐书音没理乐书景的问题,自顾自点了三根香。
乐书景权当他默认,继续问道:“难道皇嫂是前朝名将周彦启将军的后人?”
乐书音依旧没正面回答,只是问:“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乐书景尴尬笑笑。确实不如何,人都死了,无论是身份还是出身,都没什么意义。
他也不知道沈彻闻让自己找这个到底是为了什么,横竖怎么看都跟他大哥的事没关系。
“皇嫂叫什么?”
乐书音看了他一眼:“你今日倒是不正常,怎么突然问起来这些?”
乐书景把自己几百年用不上的聪明才智全都发挥了个遍,头脑飞速运转,才想到一个体面的回答:“如今兄弟只剩了你我二人,日后更是只有我们能相互扶持。我忽然发现,自己对皇兄了解太少,所以想问问,希望没有太迟。”
兴许是被乐书景编造的手足情深打动,乐书音终于不像方才那般抗拒乐书景的探究,直接说道:“你皇嫂叫周贺青。”
周贺青。
这三个字在乐书景耳边划过去,他觉得有那么一点耳熟,随口问道:“哪个贺,哪个青啊?”自己说完,乐书景想起来这个名字为什么会如此耳熟,登时如遭雷击。
“你说呢?”乐书音面无表情地回答道,“就是你想的那个。”
乐书景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乐书音问道:“所以周贺丹是国舅?!”
“不然我为何对他如此宠信?”乐书音冷漠地回答道,随后朝着周贺青的牌位拜了拜。
第52章庶安五年我花言巧语哄骗了他,很快我……
沈彻闻如今恢复了西平王的身份,再度成了旁人眼中的皇帝心腹,在宫内自然畅行无阻。
他进宫前纠结过要不要沈天星给自己易容一下换个身份,但转念又想,觉得以自己的脾性,应当去找过奉安公不少次,乐书音不可能不知道,搞不好他们两个人还一起去过。这件事并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只要乐书音不知道自己有办法改变过去,他就不会阻拦自己。
奉安公被关在知恩宫里。知恩宫挨着永巷不远,在皇城的边角,常年无人涉足。
那间宫殿原本不叫这个名字,是奉安公被关进去后改的。
先帝要他永远铭记大燕对他的恩德。
正如乐书景所说,知恩宫外只有两个守卫,与天授年间的重兵把守相比已经松懈了太多。
整座宫殿残破不堪,比昔年瑶贵人在永巷的住处还要残破许多。
“王爷。”守卫见到沈彻闻,连拦的动作都没有,只是原本懒散的身形挺拔了些许,站在原地遥遥朝他行礼。
沈彻闻看守卫习以为常的模样,几乎可以确认自己没有少来过此处,于是问道:“奉安公可还好?”
“精神瞧着没前些年好了,开春病了一场,拖拖拉拉也没好个利落,还添了咯血的毛病,我们哥几个正说着呢,保不齐熬不到冬天。”
“也没找太医去看?”
两个守卫互相对视了眼,笑道:“回王爷的话,先帝在时,这位有个头疼脑热的,太医倒也勤谨,陛下仁善,也未曾亏了他什么。只是这些年朝堂动荡着,谁能顾得上一个前朝废帝?”
这话说得倒也在理,前齐灭国二十多年,他能熬过大燕两朝,已是天恩。
沈彻闻迈步进了正殿,见到了传说中的奉安公。
整个过程比乐书景描述得简单太多,以至于沈彻闻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如此轻而易举就见到了奉安公。
奉安公韦朔与先帝年岁相仿,算来如今也年近六旬,许是常年待在这不见天日的宫室内,他看起来没有沈彻闻想象中的苍老,隐约还能看出来他年轻时应当有过极为英俊的容貌。
沈彻闻进来时,奉安公就坐在窗边发呆,等沈彻闻走到他面前后,奉安公依旧在发呆,似乎根本没有看见沈彻闻这个人。
沈彻闻咳了一声,提醒他自己进来了,但奉安公不为所动,于是沈彻闻只能直接开口:“我来是想问你……”
“有意义吗?”奉安公说,“多少年了,放过我也放过自己行吗?”
果然自己已经来过很多次……那现在就不能表现得是第一次见他,必须开始装熟。
沈彻闻叹气:“我只是想弄清楚书乾哥的身世,你告诉我,我自然不会再来烦你。”
“他都死了,你问这些没有意义。”奉安公说,“乐宿齐也死了,我估计也活不过今年冬天。”乐宿齐是先帝的名字。
提到自己的死亡,奉安公显得很是平静,似乎在等这一天已经很久。
“你都要死了,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告诉我的,非要带进坟墓吗?”沈彻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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