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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书音与彻闻的婚事,我会想办法帮着拖一拖,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的解决方式。你先委屈些时日,父亲那边我也会慢慢劝着,若是实在行不通,等到来日我……那时我会给你们赐婚,你说好不好?”
乐书乾没有继承到乐宿齐的杀伐决断,也没有继承韦朔的薄情寡恩。他怜惜这个自己一手养大的二弟,不想他痛苦,但也不想父亲失望,同时不想沈彻闻伤心,几相权衡,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
他当时打算好,把阿青放在自己宅院,如若还有闲言碎语传出,他不介意替乐书音认下阿青和这个孩子,只不过要委屈了太子妃。
阿青平静地听着乐书乾的话,每到乐书乾停顿的时候,他就跟着点头。他是个温和的性子,也或许早都认命,没有提出任何疑问,只是说着待二殿下回来后会劝说他,一切听太子的。
乐书乾见状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嘱咐了他几句,转身又进了宫打算把乐书音给劝回来。
如此乐书乾连轴操劳了一整日,晚上回到东宫,还得跟太子妃提前通好气,弟媳跟侄儿日后养在自己宅院里,跟自己可没关系。
但第二日天刚亮,东宫就接到消息,阿青昨夜暴毙,死在了二皇子府。
“他们的孩子也出生了,不足月,只活了三天。”乐书乾对沈彻闻说道,“书音枯熬了三天,寸步不离地守着那个孩子,也没能养活。”那个孩子死了,把乐书音最后的一点希望都带走了。
乐书音从那以后,情绪开始极度不稳定,精神似乎也出了问题,似乎开始自虐,想把自己活生生掐死,脖颈间总留着纵横交错的青紫色淤痕。
乐书乾想找他询问阿青的事,但乐书音不愿意再提起,似乎从来没有过那个人。
后来他身边有了周贺丹,似乎好了许多。
周贺丹长得跟阿青很像,乐书乾一看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无非是阿乐书音找到的阿青替代品。总而言之,不管用什么方法,乐书音能走出来就好。
皇帝也没想到阿青的死会对几乎把乐书音的人格摧毁,于是对周贺丹的存在也开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再过问乐书音身边有什么人。
听完太子的话,沈彻闻终于确定,阿青就是周贺青,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让乐书音爱得如此撕心裂肺。
但阿青就是周贺青,周贺丹不可能不认识他,他朝自己说了谎。至于撒谎的原因,沈彻闻想,他或许是不想让自己知道更详细的事。可是为什么?
“那阿青到底是怎么死的?”沈彻闻问。
“我不知道。”乐书乾说,“阿青暴毙,没有更具体的消息传出来,书音后来又成了那样,我也不敢就这么问他。但是我怀疑,是父亲派人下的手。”毕竟一切因阿青而起,阿青死了,矛盾的起点不存在了,乐书音只能乖乖认命跟沈家联姻。
乐书乾并不想这样揣度自己的父亲,但他比乐书音更清楚,他们的父亲不仅是父亲,还是君王。在江山社稷面前,一切都可以牺牲,哪怕是自己的亲孙儿。
“如果是这样,乐书音为什么,为什么……会恨你?”
乐书乾苦涩笑笑:“我怎么知道,我猜,或许他觉得我早就知道父亲的意思,没有提醒他。也可能,他觉得我那天去了他府上,没能救下阿青,在怨我。”
“不,或许不是这样。”沈彻闻皱紧眉头,反复琢磨着周贺丹朝自己下意识撒出的谎言,豁然开朗道,“或许乐书音认为,是你杀了阿青。”
沈彻闻苦笑,想必,未来乐书音追封皇后与太子,也是故意选在自己不在京城的时候。
他本就他们复仇计划的一环。
第62章庶安五年是沈家,欠了周家
沈彻闻与乐书景一道离开皇宫。
他只对乐书景说奉安公同样什么都不愿告诉自己,乐书景终于找到了嘲笑沈彻闻的机会,开始夸耀自己的本事,指桑骂槐说沈彻闻,以报当初沈彻闻扇自己巴掌的仇。
按照沈彻闻以往的脾性,必然是要呛回去,可他现在一言不发,完全没有听进去乐书景叽里呱啦在说什么。
他控制不住地反复打量乐书景,尽力保持着自己的沉默,生怕一张嘴就忍不住朝着乐书景抖落出那些前朝秘闻。
沈彻闻完全看不出来乐书景跟奉安公有什么相似的地方,但也想不起来乐书景跟瑶贵人有何相似之处,只觉得他跟书乾哥是有点像,但性格比书乾哥讨人厌太多。
小时候也没发现他有这么烦人。
沈彻闻纠结许久,感觉自己脑袋几乎爆炸了,甚至开始抱怨奉安公,明明自己问的是书乾哥,他为什么要把乐书景的身世打包告诉自己。
但转念他也能想明白。奉安公被骗以为书乾哥还活着,并且要回来夺权,他怕书乾哥与乐书景产生争端,以至于兄弟阋墙,想保全乐书景,所以才一并把这个秘密附赠给了沈彻闻。
但奉安公还是跟自己的两个孩子太生疏了,对他们没有丝毫了解。乐书乾一直是个好哥哥,不会对他的弟弟们起猜忌之心,乐书景也没那个当皇帝的瘾。
回到王府,沈彻闻第一件事就是找周贺丹。乐书景的事是秘密他不能说,但周贺青的事……他憋不住了,必须找周贺丹确认。
沈彻闻在府里找了半天,也没见着周贺丹人在哪,只能先去了趟书房,检查了锦盒。
盒子里的信上写满了字,沈彻闻神情恍惚了一阵,最后落入眼底的就八个字——“周贺青爱吃荷花糕”。
烧了字条,沈彻闻走出书房,正巧碰见了阿澜,于是把人叫住询问道:“王妃今天进宫了?”
“回王爷,没呢。”阿澜一笑,“我们大人这不是听了王爷的话,在府里养着身子吗?”
“那你可见着?”
阿澜头往后院偏了偏,说:“方才去二公子房里了,估摸着这会儿还没走。”
二公子,那就是阿北。
对于阿北这个孩子,沈彻闻完全可以说是不熟,因为不熟,也没有多少感情在,偶尔还反应不过来自己突然又多了个孩子。
他旁敲侧击问了阿澜,才知道阿北和阿南住同一个院子。这个时辰阿南去书院念书,只周贺丹和阿北在。
阿北年龄太小,刚刚开蒙,千字文都认不了几句,周贺丹坐在书桌边,捧着书一个字一个字念给他。
阿北念不利索,估摸着也根本没听懂周贺丹在念什么,只是含含糊糊地重复着。但周贺丹极有耐心,一个句子掰开揉碎了讲给阿北听。
阿北就坐在周贺丹怀里,身子伏在桌案上,问周贺丹露水为什么会结成霜,又问霜是什么。去年秋天他还太小,记不得见过霜,也不记得雪是什么样子。
周贺丹温柔地告诉他很快就要到秋天,到时候他们可以天不亮就起来,一起等着看秋霜凝结。
沈彻闻想起来乐书景刚告诉自己,周贺丹是前朝周将军的后人。
怪不得周贺丹身上,除去在风尘沾染的魅气外,还有一股说不出去的矜贵,换套衣服就能狸猫装太子,活脱脱一个勋贵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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