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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泥泞,二人一齐沉默。
宝珠这下彻底清醒了,拽着被遮身,她声音已有些哑了,
“我想喝水——”
冷茶入口,解了些许燥意,宝珠只看身边人貌似又有起势,醉意一时退的一干二净,想起方才那不羁的模样,脑袋缩了缩,自家起身去桌上放茶盏,只觉得身后一道视线隔着帐幔盯着她不放。
裴砚清干咳一声,“那个……画在哪个箱子里?”
宝珠手一抖,险些将手里茶盏打碎,裴砚清看她往床边那箱笼看了一眼,便晓得是在那儿了。开了箱子将那六幅图取出来,借着室内摇曳的烛火坐在桌边研究,宝珠好奇地凑过来瞥了一眼,才看一眼一张脸就开始发烫。
裴砚清一本正经,“站坐卧躺,姿势这般多,果真还是要学的。”
宝珠脚一软,就想往后躲。看宝珠想躲,拉了她过来,宝珠一个不稳坐到他身上,只觉得身下滚烫,几幅画掉在地上顾不得捡,宝珠只觉得人已腾空了。
“这次你好生瞧瞧——”
下一瞬裴砚清衣裳解个七七八八,二人在床上滚作一团。
明月高悬,开始还觉有些痛意,到后来便一起沉沦下去。宝珠被作弄的轻哼出声,涂着丹寇的指甲攀上他的肩,抚到肩上粗糙的旧伤,心空的似攀上云霄找不到落脚的地儿,手里须得抓些什么才安稳,于是这旧伤之上新添几道抓痕。
身上人似乎找准了地儿,只管一遍遍苦干。
红销帐暖,冰鉴里头的冰早被这一室滚烫消融成了水,烛火摇晃到后半夜才歇。裴砚清餍足地起来打水,再回来人已经睡着了,只给她擦身倒又惹起一身燥,去外头浇了两桶水才歇下。
待躺回床上看到宝珠,又难耐起来。
宝珠累的连梦都没做一个,早起看外头天都大亮了,裴砚清也不知去了哪里,昨夜一番折腾,她也不知什么时候就睡了,连屋子都来不及收捡,现下看屋里倒是都收拾干净了,也不知是裴砚清收拾的还是家里婆子收拾的。
看裴砚清回来,紧张兮兮问道,“你怎的也不喊我起来,屋里是你收拾的还是谁收拾的?昨儿夜里那……那画呢?”
裴砚清看她这模样,忍不住逗她,“放心吧,屋里是我收拾的,至于那画……画我收起来了,今儿夜里咱们一道学。”
宝珠想到昨晚先红了脸,一拳落在他身上,这厮好似铁块,半点没感觉,宝珠自个儿倒是手疼起来,裴砚清听她呼痛,捧了她手来看,宝珠一低头,只看这厮一早的又不要脸起来。
灶间已能闻到饭香了,今儿得给裴家阿婆敬茶呢,也不跟裴砚清贫嘴,洗漱完梳妆罢由裴砚清带着一起去给裴家阿婆敬茶。
往后该改口叫祖母了。
裴家阿婆笑眯眯递过来三个厚实的红封,“砚清爹娘不在,这是祖母替他们给的。”
老人家看小夫妻和睦,眼里泛泪。
第82章
甄家大郎一早送了三朝礼来,这婚礼过后要回女家送拜门礼。
裴家人口简单,寻常家里只裴家阿婆与一个婆子,事儿也不过是些柴米油盐一类的小事,两家大婚人家送的贺礼,礼金单子宝珠看过一遍都收好了,往后人家有喜事递了帖子来都是要还礼的。
裴砚清与她细说这单子上哪个是远近亲戚,哪个是同僚同窗同年。
寻常人家三朝或是九朝回门都可以,只是裴砚清就得了这一旬假,二人便打算赶在三朝回门,徐娘子晓得二人今日要回来,早早备下筵席,又请关系亲近的人家来热闹了一回。
姑母今儿没来,宝珠问过才晓得是董家表兄已相看好了人家,因这一门亲事忙碌,故而今日才没赶过来,旁的倒也没多问。
今日筵席比起大婚那日人虽少些,但却更松快一些,拢共只摆了两桌,都是甄家寻常往来密切的人家,还有姻亲孔家。
宝珠与裴砚清挨桌敬过酒,徐娘子便将宝珠拉到屋里同她说话。
“新婚夫妻最忌讳分离,虽说小裴大人常回来,横竖店里如今生意也稳定了。不是月头,也不是月末的时候你偶尔去一趟,衙门里同僚晓得他娶妻,有些事儿也要避讳。”成亲不似在家中了,徐娘子到底经历的风霜多些,“你二人既结为夫妻,往后可就不是一人过一人的日子,裴家阿婆年纪大了,寻常人情往来她不便出门,这家就得由你立起来。”
“我此番正打算先与他一道去任上待些时日,他那同僚下属知晓官人成亲,个个都送了礼,两地隔的不算近,倒没吃上喜酒,等这回去了正打算再摆两桌酒呢。”
“从前小裴大人他孤身一人,又新上任,人家心里难免防备,就是想同他打交道也不好上门,如此长久下去,只怕真在任上成了孤家寡人,你若与那些夫人太太们打好关系,往后他在衙门里日子也好过些,总不至于孤立无援。”
裴砚清才去任上,常遭针对,任他行事再妥帖,对这种事儿难免束手无策,时日久了才好些,只是人家依旧是面上恭维,私下还是并不接纳他,便是拿到了人家短处也只是怕他才去听他的,并非真的心服口服。
若是宝珠能与这些人的夫人太太打好交道,过后再行事就方便了。
“你去了也不必待太久,等下旬他休沐将你送回来,等天凉下来食店到旺季还是离不得你,横竖你替他想着,他心里也晓得,夫妻一体,二人合力才能将日子过起来。”
宝珠点头,“晓得了!”
“还有一事,原先想着裴家简单,无需买女使帮手,如今想起来,不单是家里的活儿,你食店寻常也得有个支使的,再说往后出门,人家个个都瓜带藤似的结一大串人,你一个人没个照应,倒要叫那些拜高踩低的瞧不起。”
成亲之后不单自己食店那些事儿,还有家里家外人情往来,裴砚清官务繁杂,不一定能事事顾及的上。
她如今不比在家时万事有阿娘做主,在外头总不好叫人看轻,叫人捏着耻笑,裴砚清这官做着也要吃气。
便是阿娘不提,宝珠也想着寻个左右手,远的不说,就是逢年节里来往送礼,各家该送多少也很是头疼了,单凭她一人,确实也麻烦。
三朝回门,大哥吃过酒,便算着日子打算带阿秀姐与小倌回苏州了,等回去天也要凉快下来,一家子将大哥送去码头,二哥也与二嫂一起回了西京任上。
今年天旱,虽不如往年忙碌,但他自请领百姓去修渠,差事也不少,二哥吃苦,年年考绩都是甲等,孔家已寻了门路,再一年任期满了,便能将他调任去工部。
宝珠与二嫂说了一番体己话,又约定要常书信来往,这才挥手同一大家子道别。
天儿热的出奇,食店里头的几方冰鉴散发着冷意。宝珠食店因有冰食客每日都不少,此番出门也只是嘱咐蒋实最要紧的是这些冰,天热食客多是点些冷吃小食,这些小食定的价儿都贵,可不妨碍卖的好,只因吃起来个个都觉得通身畅快。
冰价儿一日比一日贵,冰铺掌柜的没想到今年这般炎热,只是二人定了契也不能反悔,幸而宝珠铺子里每日要的冰也不算多。
有不少食店想学宝珠,奈何现下城里哪家冰铺都涨了价儿,便是有心也负担不起。
阿娘原先听宝珠说做这冰块生意便仔细留心着了,寻了个人家废弃的冰窖,感受了一下,便是这季节里头仍是凉丝丝的,问过几个懂行的,晓得差不多便雇了人来将这冰窖掏洗干净,万事俱备这才来问宝珠还要不要一起合伙儿。
宝珠自然答应了,银钱一人出了一半,这活儿都是阿娘干的,阿娘便多占一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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