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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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esp;&esp;到书院读书的时候，他身上的戾气其实已然掩不住了，若不然也不会小小年纪便做出当着满院同窗斩人舌头的事。&esp;&esp;好在遇见了阮清攸，那人像是高悬在书院天穹的星和月，照得旁人都像尘和泥，就心里这一点卑微的爱慕让季钦稍微收敛了些，只不过那点强装出来的体面，现今想来更像是猴子学样。&esp;&esp;细细论起来，季钦真正晓了事理，晓了责任，晓了忍耐，晓了如何成为个能撑一片天的男子汉，是在到了边关之后，是舅父亲自教他的。&esp;&esp;舅父本是武将，却不似季源那个没本事的草包一样动辄抄家伙打骂，而是用文人的方式、以长辈的关爱去细细教习。&esp;&esp;在季钦心里，舅父的身份好比父亲，却比父亲还更重要些。&esp;&esp;所以，即便边关去京万里、即便才刚打边关来，季钦还是义无反顾告假再度回了边关。&esp;&esp;一路疾驰，到时也过了十天，季钦带了几坛酒，拎着从西境互市上买的一根烤羊腿，未同任何人打招呼，一个人去了墓前。&esp;&esp;担心与旁人凑上，担心自己的怀念与无助现人眼里，这些年他都是提前一天到，只会先说句“舅舅莫怪”。&esp;&esp;今年打京中走了一趟，往事历历，在心里酸甜苦辣乱炖良久，他心里攒了好多话想说，说着说着就觉心里阵阵发酸，与墓碑对饮，将几坛子酒饮了个干净。&esp;&esp;“舅父，我先回了，母亲那边，我帮你带一声好。”&esp;&esp;从坟前离开，季钦到了祖父的军帐里叙话，到底是上了年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情，也遇了两遭，这些年定北侯身子渐渐不好了。&esp;&esp;季钦心里头明白，特意在帐内多坐了会。&esp;&esp;之事。&esp;&esp;但季钦得了皇命后，次日便收拾上路了，这让林易很是光火。&esp;&esp;他总想到二人当年串通一气、领兵入关的事儿，而如今年轻的天子心思越发难测，自己这小孙子也不是什么善茬，日日伴君侧，总让人放心不下。&esp;&esp;季钦自也是晓得外祖的心思，打了几句哈哈，拿两杯酒盖过了这个话头。&esp;&esp;虽同是冬日，但边关的夜似乎比京中还更长些，从林易的中帐出来后，季钦与林焱又一起到了外头对饮。&esp;&esp;天大晴，月极亮，显得比平日更高更远些，北风带着砭骨的冷意，呼啸着从山的另一端吹来，二人身子却喝暖了，连大氅都扔到了一边。&esp;&esp;“这回，我随你一道回京。”林焱先开了口。&esp;&esp;季钦从草料堆上坐直身子，低头看着表兄，问：“外祖父安排的？”&esp;&esp;“是，”林焱也不遮掩，“但我也不是什么听话的主儿，听闻今年京城多雪，我去看看。”&esp;&esp;“京城今年雪不多。”季钦又躺了下去，闷声回道。&esp;&esp;记忆中，京城雪最多时，应是母亲离去那岁。&esp;&esp;鹅毛大雪在青石板地上遮了一层又一层，绿梅的花心都填作了白色，菡萏院子里白茫茫一片，干净又肃杀。&esp;&esp;季钦送葬而归，举目无措，恍然经历了人生最冷一天。&esp;&esp;昨儿个夜里，此地也飘了一阵小雪，不大，风吹了几遭便瞧不大见踪迹了，舅父也离开在冬日、一个雪天。&esp;&esp;季钦静静想着：此生至亲，原都离开在冬日。&esp;&esp;“你来时不曾多雪，未必你回后也不会多雪，”林焱又喝了口酒，“回头住你那儿啊。”&esp;&esp;“随你，”季钦随口道，这会儿他已经有些上头了，跟林焱俩人离醉都只差一点儿。&esp;&esp;“诶，对了，”林焱突然盘腿坐起来，“你见着你那小同窗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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