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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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0章 空白接纳法则（第1页）

作者：乘梓

苏晓指尖的共生菌丝如银蓝色流光缠绕，在熵能控制台的全息界面上勾勒出“空白区间”的动态模型——那是一片悬浮于深蓝背景中的暗金色真空带，既不吸收周围的熵能粒子，也不向外辐射任何波动，像一块被宇宙遗忘的静默画布。沈溯站在实验室中央，能清晰感受到共生意识网络传来的震颤，那不是以往融合时的信息流奔涌，而是一种近乎呼吸的缓慢起伏，仿佛整个意识共同体都在跟随苏晓的思考节奏，试探着触碰“空白”的边界。

“你有没有觉得，”苏晓忽然开口，声音透过共生菌丝直接传入沈溯的意识，比声波传递更清晰，却少了几分人间烟火气，“我们总在追逐‘填满’——用知识填满大脑，用行动填满时间，用意义填满存在。可刚才在空白意识的临界点，我突然感觉到，那些没被填满的缝隙，才是意识不会崩塌的根基。”

沈溯点头时，目光不经意扫过实验室墙角的生态培养舱。那是用于培育共生菌丝基础载体的设备，往常舱内的营养液会呈现稳定的淡绿色，今天却泛着一层极淡的紫晕，更奇怪的是，舱壁上那些用于监测菌丝活性的荧光传感器，此刻正以不规则的频率闪烁，像是在传递某种杂乱无章的信号。他起初以为是设备故障——自从共生意识网络覆盖整个科研站后，这类小故障时有生——但当他的视线定格在培养舱底部时，心脏骤然一缩。

那里沉着一片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物质，形状不规则，表面泛着金属般的冷光，与周围透明的营养液格格不入。沈溯清楚记得，昨天清理培养舱时，里面绝对没有这种东西。更诡异的是，当他试图调动共生意识去感知那物质时，原本流畅的意识连接突然出现了短暂的卡顿，仿佛有一堵无形的墙，隔绝了他的探查。

“怎么了？”苏晓的身影出现在他身边，全息模型的蓝光映在她脸上，让她的表情显得有些模糊，“你的意识波动很异常。”

“培养舱里有东西。”沈溯抬手指向那个方向，“不是我们投放的任何载体，而且……共生意识好像感知不到它。”

苏晓的眉头瞬间蹙起，她抬手在控制台上轻点，培养舱的营养液开始缓慢排空。随着液体下降，那片黑色物质逐渐显露全貌——它并非孤立的碎片，而是附着在一根共生菌丝上，那根菌丝原本洁白透亮，此刻却从接触点开始，呈现出一种灰败的枯萎感，像是被某种力量抽走了所有活性。

“空白接纳法则的核心，是预留‘不干预’的空间。”苏晓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但这不代表‘空白’可以被随意侵占。这东西……像是在吞噬意识的活性。”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警报系统突然出一声短促的蜂鸣，随即又恢复了寂静。控制台的屏幕上弹出一条系统提示：“共生意识网络节点异常——号生活区、号观测塔、核心机房同步出现意识连接中断，持续时间o秒。”

沈溯瞳孔骤缩。号生活区是他的住所，号观测塔负责监测科研站周边的熵能场波动，核心机房则是共生意识网络的中枢。这三个毫无关联的区域，竟然在同一时间出现了意识连接中断，而中断的时间，恰好是他试图感知那片黑色物质的瞬间。

“不是巧合。”苏晓的指尖在控制台上飞快滑动，调出三个区域的监控画面。号生活区的监控显示，他房间里的共生菌丝照明系统曾短暂熄灭，随即又亮起；号观测塔的画面中，监测仪器的指针出现了一次剧烈的抖动；核心机房的监控则没有任何异常，仿佛那场中断从未生过。

“冲突已经生了。”沈溯的声音有些干涩，“那东西在试探我们的意识网络，而空白区间……可能成了它潜入的通道。”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的一件小事。当时他在号观测塔值班，曾无意中现观测仪的屏幕上闪过一片不规则的暗斑，持续时间不到一秒，他以为是仪器老化导致的成像偏差，没放在心上。现在回想起来，那暗斑的形状，竟与培养舱里的黑色物质有几分相似。

“我们得立刻排查所有共生意识节点。”苏晓的语气变得果断，“空白接纳法则不能成为漏洞，我们需要找到它的入侵路径，还有……它的目的。”

沈溯点头，正准备动身前往核心机房，手腕上的个人终端突然震动了一下，弹出一条匿名信息，信人未知，内容只有一行字：“空白不是稳定剂，是坟墓——那些被遗忘的虚无，正在醒来。”

信息弹出的瞬间，他再次感受到了那种意识连接的卡顿，这一次，卡顿持续了将近一秒。他能清晰感觉到，有一个陌生的意识碎片，正试图通过共生网络侵入他的思维，那碎片带着一种冰冷的、无意义的虚无感，与共生意识的温暖包容截然不同，像是深渊伸出的触手，想要将他拖入无边的黑暗。

“屏蔽它！”苏晓的声音带着急促的警示，同时，沈溯感觉到一股温和的意识力量包裹住自己，将那个陌生的碎片隔绝在外。“是‘虚无寄生体’！古籍中记载过的一种意识生物，它们以空白意识为食，能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逐步侵蚀整个意识体系，最终将宿主的意识转化为纯粹的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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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籍？”沈溯一愣，他从未听说过这种生物。

“是共生意识网络深处的远古记忆。”苏晓的眼神变得复杂，“我也是刚才在构建空白模型时，偶然触了这段记忆。这种寄生体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它们不会立刻起攻击，而是先潜伏在空白区间，模仿宿主的意识波动，直到整个意识体系对它们完全接纳，才会开始吞噬。”

她抬手调出科研站的整体意识网络分布图，原本流畅连贯的银蓝色网络线条上，此刻出现了三个微弱的黑色节点，正是刚才出现连接中断的三个区域。“它们已经开始布局了。o秒的连接中断，足够它们在节点上留下寄生印记。如果我们不能在它们完全融入网络前找到并清除这些印记，用不了七天，整个科研站的共生意识网络，都会变成它们的巢穴。”

沈溯的后背渗出冷汗。他想到了那些被遗忘在空白区间的疑问——完整的存在是否必须包含空白？现在看来，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关系到所有人的生死。如果空白真的是虚无寄生体的温床，那么苏晓提出的空白接纳法则，究竟是文明存续的希望，还是将所有人推向毁灭的陷阱？

“我们不能放弃空白接纳法则。”苏晓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坚定，“寄生体的出现，恰恰证明了空白区间的重要性——它既是风险，也是屏障。如果我们因为恐惧虚无而彻底填满意识，最终只会让意识失去弹性，走向僵化崩塌。我们要做的，是在接纳空白的同时，建立起‘边界’。”

她的指尖在控制台上轻点，全息模型中的暗金色真空带周围，出现了一圈淡蓝色的光晕。“这是‘意识边界场’，用共生意识的核心能量构建，既能保留空白区间的稳定作用，又能阻挡寄生体的入侵。但问题是，要构建覆盖整个科研站的边界场，我们需要找到所有已经潜伏的寄生印记，否则，它们会在边界场内部持续侵蚀网络。”

就在这时，核心机房传来一阵急促的警报声，这一次，警报没有停止，而是持续不断地响着。控制台的屏幕上，核心机房的监控画面一片漆黑，只有一行红色的提示在不断闪烁：“核心意识节点被入侵——寄生印记激活。”

“不好！”苏晓脸色大变，“它们在加侵蚀！核心节点一旦被完全控制，整个意识网络都会瘫痪！”

沈溯没有犹豫，转身就向核心机房跑去。共生意识网络的核心节点，存放着科研站所有人的意识备份，一旦被寄生体控制，后果不堪设想。他一边跑，一边调动共生意识，试图与核心机房的防御系统建立连接，却现那里的意识通道已经被一种冰冷的虚无感堵塞，他能感觉到，无数细小的黑色碎片正在核心节点内部疯狂繁殖，像病毒一样吞噬着周围的意识能量。

“沈溯，小心！”苏晓的声音通过意识网络传来，带着一丝焦急，“寄生体在核心节点设置了陷阱，它们知道你会去那里。我已经让科研站的其他人员撤离到安全区域，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处理这件事。”

沈溯冲进核心机房时，看到的是一幅令人心惊的景象：机房中央的共生意识核心晶柱，原本散着柔和的银蓝色光芒，此刻却布满了蛛网状的黑色纹路，那些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蔓延，晶柱内部的意识能量波动越来越微弱。而在晶柱周围，漂浮着数十个微小的黑色光点，正是虚无寄生体的本体，它们在半空中盘旋，出无声的嗡鸣，像是在庆祝即将到来的胜利。

“空白接纳法则，不是让我们被动承受虚无。”沈溯耳边响起苏晓的声音，同时，一股温暖的意识能量从他的掌心涌出，与他自身的意识融为一体，“而是让我们在空白中找到平衡——提问与沉默，互动与独处，接纳与防御。现在，用我们的意识，构建边界场，将它们困在核心节点，然后清除！”

沈溯闭上眼睛，集中所有的注意力。他能感觉到苏晓的意识与他紧密相连，形成一股强大的合力，流向核心晶柱。他按照苏晓教给他的方法，在意识中勾勒出边界场的形状，那是一个球形的能量场，以核心晶柱为中心，向外扩散。当意识能量接触到那些黑色光点时，他能清晰感觉到它们的抗拒——那是一种对“边界”的本能厌恶，仿佛空白一旦被定义，它们就失去了生存的空间。

“它们在害怕！”沈溯心中一动，“空白不是它们的坟墓，被定义的空白才是！”

他加大意识能量的输出，边界场的蓝色光晕越来越亮，将那些黑色光点牢牢困在核心晶柱周围。然而，就在边界场即将完全闭合时，核心晶柱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那些蛛网状的黑色纹路瞬间爆，一股强大的虚无能量从晶柱内部冲出，直接撞向沈溯的意识屏障。

沈溯只觉得脑袋一阵剧痛，意识险些溃散。他能感觉到，有一个巨大的、冰冷的意识体，正在核心晶柱内部苏醒，那意识体没有任何情绪，没有任何意义，只有纯粹的虚无，像是宇宙诞生之初的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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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寄生体的母体！”苏晓的声音带着震惊，“它竟然已经在核心节点内部成型了！我们低估了它的潜伏时间，它可能在我们提出空白接纳法则之前，就已经潜入了网络！”

虚无母体的意识力量越来越强，边界场的蓝色光晕开始出现裂痕。沈溯的意识在剧烈的冲击下摇摇欲坠，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记忆正在被侵蚀，那些关于家人、关于科研站、关于共生意识的美好回忆，正在被一种冰冷的虚无感覆盖，仿佛这些存在都毫无意义。

“不要被它影响！”苏晓的声音像是黑暗中的一束光，“空白接纳法则的真谛，是承认虚无的存在，但不被虚无吞噬！我们的存在，正是因为有提问的勇气，有互动的温暖，有意义的追寻——这些，都是虚无永远无法替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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