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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悄然流逝,转眼间,邓艳玲已在惶惶不安中度过了十个月,工厂生活依旧按部就班,却无人知晓,邓艳玲正独自深陷一场难以言说的困境。
邓艳玲身形本就苗条,这些时日她总是穿着层层叠叠、宽松肥大的衣服,试图遮掩那日益凸显的腹部;平日里,她刻意减少与他人的接触,每当有人提及她似乎长胖了些,她也只是尴尬笑笑,敷衍过去。
昏暗的天色沉甸甸地压下来,像一块密不透风的铅板,将整个世界捂得严严实实。邓艳玲站在工厂宿舍门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死死地捂住肚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脚下干燥的土地上,瞬间没了踪影。
邓艳玲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腹部的剧痛如汹涌的潮水般再次袭来,她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不行……我得先去厕所。”于是踉跄着朝着不远处的旱厕奔去。
每迈出一步,都像是在攀爬一座陡峭的悬崖,疼痛如影随形,仿佛要将她的身体撕裂成无数碎片,邓艳玲紧紧咬着下唇,殷红的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和汗水混在一起,咸咸的,带着一丝绝望的味道,终于,她冲进了旱厕,一头扎进隔间,双腿一软,整个人几乎跌倒,她颤抖着扶住墙壁,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啊……”一声痛苦的低吟从邓艳玲口中溢出,她蜷缩在角落里,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留下一道道月牙形的血痕。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一阵更为猛烈的剧痛袭来,邓艳玲感觉到一个小生命迫不及待地降临了,孩子的哭声在狭小的旱厕里回荡,尖锐而又无助,仿佛是对这个陌生世界的恐惧呐喊,邓艳玲惊恐万分,大脑一片空白,她望着掉入粪坑的孩子,泪水夺眶而出,视线瞬间模糊。
“不……不……”邓艳玲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助,极度的恐惧与慌乱中,她强撑着最后的力气,颤抖着将脐带弄断,双手沾满了鲜血,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刺眼。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邓艳玲的脑海中一片混乱,像一团理不清的乱麻,她知道,自己未婚先孕的事情一旦曝光,将会面临怎样的后果,在这个传统而又保守的小镇上,流言蜚语足以将她和她的家庭淹没。她望着还在哭泣的孩子,心中五味杂陈,有初为人母的喜悦,更多的却是无尽的恐惧和迷茫。
慌乱间,她匆忙拿起一旁的垃圾袋,盖住粪坑出口,试图隔绝孩子的哭声,随后,她拖着虚弱不堪的身体,一步一步挪回宿舍;此时的她全身被汗水和血水浸透,头凌乱地贴在脸上,眼神中满是绝望与茫然,回到宿舍,她将自己关在卫生间,打开水龙头,任由冰冷的水冲刷着身体,想要洗净这一切的不堪与罪恶。
许久,她才稍稍缓过神,用颤抖的手擦干身体,换了身干净衣服,她看着镜子中面色苍白、眼神空洞的自己,镇定心神之后,走出宿舍去找主管请假;见到主管,她声音微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主管,我......我不舒服,想请个假。”
郑荣华关切地看着她,见她脸色极差,也没多问,便批准了请假条。
邓艳玲接过假条,转身离去,脚步虚浮,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她步履蹒跚回到宿舍,在床上躺了下来。
第二天上班期间,邓艳玲坐在工位中,仿若置身于冰窖之中,手指机械地在桌上摩挲,眼神空洞。
几天后,厕所开始散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起初,同事们只是掩鼻抱怨几句,并未深究,直到这股臭味愈浓烈,有同事实在忍受不了,跑去告诉了主管郑荣华。
郑荣华听闻后,微微皱起眉头,下意识地以为是工厂年代久远的旱厕设施老化,清洁不到位所致,她赶忙联系了清理人员,嘱咐他们尽快去处理;清理人员带着工具,捂着鼻子走进那间散着恶臭的厕所;当他弯下腰,准备清理便池时,目光突然定住,瞳孔瞬间放大,脸上的表情由厌恶转为极度惊恐;在那昏暗的角落,一个已经死去的小孩子静静地躺在那里,清理人员吓得踉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随后连滚带爬地跑出去,向郑荣华汇报了这一惊人的现。
郑荣华听到这个消息,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双腿软,她强忍着内心的恐惧与震惊,迅将此事告知了经理,两人在短暂的慌乱后,深知事态严重,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报警。
警员陈家俊接到报案后,带着一队警员火赶到工厂,警笛声划破了厂里的宁静,公厕被迅封锁,拉起了警戒线,警员们神情严肃,有条不紊地开展工作,有的警员手持专业的勘察设备,仔细检查着厕所的每一处角落,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有的警员拿着相机,“咔嚓咔嚓”地记录下现场的情况;几位警员脚步匆匆,直奔工厂监控室,期望能从监控画面中找到关键线索,还原事情的真相。
而此刻的邓艳玲,在工位里如坐针毡,内心的挣扎如同一把尖锐的锯子,在她的灵魂深处来回拉扯。
终于,在经过漫长而痛苦的思想斗争后,邓艳玲缓缓站起身来,她的双腿颤抖得厉害,每迈出一步,都像是在跨越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她穿过同事们诧异的目光,朝着警察所在的方向走去。
走到陈家俊面前,邓艳玲抬起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说道:“警察同志,我......我全交代,不小心怀孕了,我不敢告诉家里人,当时完全没料到上厕所的时候孩子就生出来了,我......我真的慌了神,只能......只能把孩子遗弃了,我知道错了,我愿意接受法律的严惩。”说完,她的身体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瘫软下来,泪水决堤般涌出,肆意地流淌在脸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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