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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家伙不太配合,总是捣乱,搓着搓着就突然摆头,甩人一身水。闹得齐山拍了它几巴掌,兴许是不疼,二黑竟还咧开嘴,仿佛在笑。
谢知云不太想下水,蹲在岸边看一人一狗较劲儿,乐得咯咯笑,在寂静山谷中久久回荡。
好不容易给二黑洗干净,齐山就没再管它。
同谢知云一起顺着溪边收集艾蒿和茅草。夏日里蚊虫也多起来,尤其是喂养禽畜的那边,一到傍晚就不太敢靠近,简直比蜂窝还厉害,待一会儿就被叮得大包小包。
听村里人说用烟熏一熏会好些,他们便习惯了每天下午在驴圈前点上一堆。似乎真的有点儿作用,至少浓烟升起的那段时间,蚊虫没那么猖狂,于是就这么坚持下来。
太阳渐渐沉下山去,只留天边云彩晕染上深浅不一的橘红。
不知谁家的孩子扯着嗓子高喊爹爹回家吃饭,伴随着此起彼伏的狗叫,余音回荡在群山之中,久久不散。
驴圈前仔细打扫过,留出一块干净整洁的空地。
俩人把割回来的新鲜艾蒿和茅草堆到一起,往底下塞了些枯草、落叶,引燃后火苗没见着多上,浓白的烟倒是蹿得挺高。
晚风一吹,就逸散开来,悠悠飘向各个角落。原本“嗡嗡”振动翅膀,聚成一团的蚊子被刺鼻气味熏得四处逃窜,有些晕晕乎乎地打转儿,看着总算没那么精神了。
还在烧火,他们也不敢走远,就怕有火星飞进树林,在旁边盯着总是放心些。
趁这功夫,谢知云用力挥动棕叶刷子,不知打死多少蚊子,掉到地上很快就被风吹得不见踪影。
有他看着就足够,齐山扛了几捆干草,给驴圈、猪圈都新铺上一层。
天热起来,这些地方味道更冲,需得保持干爽。因此隔两天就要换草除粪,虽说麻烦辛苦些,但这么一忙活,不仅住在不远处的人少遭罪,牲口也不容易生病。比起花钱买药,多割些草就算不得什么。
白烟渐渐淡了,天色也暗下来,喊叫一整天的知了终于肯歇息。
不过山林并未因此沉寂,青蛙、蛐蛐和纺织娘藏在隐蔽处,时不时高歌一曲,又是全然不同的热闹。
俩人铲了些湿土将灰烬完全掩上,等明早就可以撒进菜地或者倒在果树周围,又能做肥,发挥它们最后的余力。
见鸡鸭都进笼,将门板抵紧,俩人这才洗手回屋。
煨在火塘边的绿豆稀饭已经煮开花,变得十分粘稠,白绿相间,看着很是清爽可口。虽没再继续冒泡,但热气腾腾的,明显烫嘴。
谢知云干脆将陶罐端进灶房,敞开盖子晾在一边。绿豆稀饭就是要凉的才好吃,若能放几粒糖更好。
配菜也简单,门口随便揪几根就能炒一盘。丝瓜炒鸡蛋、干煸豆角、焖茄子,都是素的,油水不重,但夏日里吃着正好。
夜幕低垂,风吹过一阵又一阵,逐渐驱散热气,带来几分凉意。
连带胃口也好上许多,虽说谢知云还是没挑几口菜,一碗微凉的浓稠稀饭却是全吃下肚。
白日睡得太多,天黑后反倒没什么睡意。
月亮挂上树梢,周围群星闪烁,将一方小院照得亮如白昼。
灯油并不便宜,烧的都是钱,俩人干脆坐在院子里。
藤椅早就编好,一把躺椅,一把圈椅,都做得挺大,整个人可以窝进去,就放在葡萄架下。谢知云还拿齐山穿烂的衣裳缝了两个草垫子,坐着、靠着都软乎。
葡萄秧栽下去几个月,细嫩的藤子已经爬上顶,不过分支尚且不多,叶片也生得稀疏,不足以覆盖完全。冷白的月光透过间隙照下来,在地上形成一汪清泉。
谢知云倚靠在躺椅上,抬头看着左右摇晃的葡萄叶,笑着说:“没想到长得还挺快,照这样下去,兴许明年就会挂果呢。”
齐山坐在一旁,到了这会儿手里也不得闲,还在搓草绳准备编草鞋。闻言点点头道:“那老汉说得不假,确实好养活,就是不晓得果子是什么样的。”
“肯定也好吃着,”谢知云随意应一声,扭头见他还在忙,立马撑着椅子坐起身,伸手夺过搓了一半的草绳,“不急这会儿的,陪我说说话。”
手里突然空了,齐山也没恼,抬眸看着快趴在躺椅上的夫郎,眼底皆是笑意。
“那行,”他顿了顿,又傻不愣登开口,“想聊些什么?”
被这么一问,谢知云也卡了壳,不晓得该怎么起头,聊天的兴致瞬间消减不少。
齐山见他蹙起眉,后知后觉自己问了个蠢问题,不禁后悔。
抿唇沉思片刻,可算冒出个补救的好主意,往前倾了倾身子,说:“要不我们来玩抓石子?”
谢知云歪了歪头,“抓石子?那有什么好玩儿的。”
齐山张张嘴,试图解释,比手画脚一会儿,眼见谢知云严重疑惑更盛,索性站起身:“你看着我玩一遍就懂了。”
齐山跑去篱笆边,借着月色很快寻到五颗比较圆溜的石子,重新回到葡萄架上。
谢知云没玩过抓石子,以为就是把石子抛到地上,比比谁捡得快那样,并没多大兴致。整个人趴在躺椅上,双手撑住下巴,两只脚翘起一摇一晃,懒洋洋地看着齐山。
乡下孩子大多没什么钱买玩具,随处可见的石子、草茎、木棍,就够他们玩上半天的,久而久之也弄出些花样。
抓石子就是其中一项。
齐山蹲在地上,将五颗石子散在有月光照着的地面。挑出一颗握在手心,高高抛起,在它下落的这当儿就快速摸起地上的石子,一颗接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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