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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许是听到了脚步声,急切地推开了前头的太医,果不然看到了站在几步开外的贾珠,“阿珠,你站得这般远作甚,还不快些过来?”
随着太子招呼贾珠的动作,围在床前的这些人方才散开,露出了容纳贾珠得以走过的通道。
这里头除了玉柱儿与另一个太监外,其他的贾珠并不认识,他也不在乎他们是何眼光,便大步地朝着太子走去。直到床头,方才能看清楚太子殿下的伤势。
允礽的额角和侧脸上都有被划伤的痕迹,右肩高高垫着,而刚刚被重新包扎好的左脚同样也是一处鼓包,除此之外,倒是没有别的明显伤势。
允礽任由着贾珠打量,可对那些其他人就没这么耐心,他骤然沉下脸色,冷冷地说道:“莫要叫孤说第三遍,再不滚,孤就不客气了。”
小太子勃然的怒气叫他们战战兢兢,再不敢留下,只得跪下行礼,复退了出去。
在离开前,玉柱儿殷殷切切地看了眼贾珠,这才落在最后离开。
贾珠目送着他们的身影消失,转头看向太子殿下,“殿下,他们也不过是担心你的安全。”
允礽瘪着嘴,“阿珠来了第一句话,便是要和保成说这话吗?保成实在是太伤心了,保成伤心得要死掉了。”他软倒在床榻上,露出一副可怜唧唧的模样。
贾珠听到“死”这个字,便有些寒毛耸立。
他有些生气,但看着太子这般模样,又的确可怜至极,便抿紧着嘴,小心翼翼地在床边坐下来,“殿下,不要开这样的玩笑。”
贾珠软软地说道,“阿珠会难过的。”
允礽定定地看着贾珠,半晌,伸出来小胖手拽着贾珠的袖子,贾珠随着殿下的力道往前凑了凑,听到太子软乎乎地抱怨,“我听话。可是阿珠,好疼哦……”
他在阿玛的面前,在太医的面前,都一直忍着没说疼,可是见到阿珠的时候,允礽总算流露出一丝丝痛意。
贾珠差点掉下眼泪,他拼命地眨眼,将热意眨开,轻声说道,“保成怎么不与皇上说呢?皇上知道,怕是要心疼坏了。”
允礽艰难地动了动自己崴伤的左脚,有点生气那个鼓包看起来好丑,恹恹地说道:“阿玛本来就很生气,我要是当着他的面哭,阿玛肯定要难过得眉头都耷拉下来,像是个小老头。”
下午康煦帝赶来时,忍痛的小太子看着阿玛那勃然的怒意,到底忍住哭出来的念头,强忍着趴在阿玛身上,一句话也不说。
只是小孩这般强忍,叫康煦帝更加压不住暴怒的火气,那如同噬人的毒蛇,巴不得将所有伤害太子的人全部绞杀。
贾珠刚才分明是想哭,但听了太子殿下这话,又忍不住想笑。
他捂着脸,“保成你……”
轻轻咳嗽了一声,贾珠没说起那些复杂的事情,“太医是怎么说的?”
允礽挠了挠脸,差点要碰到脸上的伤痕,就赶忙被贾珠抓住了手指,生怕殿下再继续乱碰。而这会,贾珠才发现,太子的手指也都是擦伤的痕迹,叫他忍不住手也僵了下,细细地看着伤痕。
“都是些皮外伤,除了肩膀的撞击伤脱臼后变得比较严重,其余的倒是没什么。”允礽轻描淡写地说道,“就是这崴脚忒是麻烦,想要走路都走不了。”
似乎在这么多伤势里,就唯独这左脚的受伤最叫这位殿下气闷的了。
贾珠:“纵然是这脚没受伤,万岁爷也不会再让殿下出这蒙古包一步了。”
允礽像是一株被雨打了的植株蔫吧地软倒在床上,哭唧唧地说道:“可是保成不想在床上躺着,这也忒是无聊了……不能出去玩也没有阿珠甚至都没有人可以陪保成玩……”
贾珠谨慎地指出他的贴身太监也还算是人。
允礽凶巴巴地说道:“就这几个人,很多吗?保成难道不值得更多的人,不值得阿珠陪保成吗?”
小太子“穷图匕见”,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贾珠笑出声来,“要是皇上答应,我自是天天过来的。”
他有些爱怜地摩挲着太子殿下的手指,心头的愤怒却久久不散。
太子瞅着贾珠眉头的紧蹙,反过来抓住阿珠的手,晃了晃,“阿玛已经找到一点踪迹了,莫要担心,不管是谁,都逃不掉的。”
贾珠轻声说道:“可恨我今日没在。”
“得亏你没在。”太子的看法却和贾珠浑然不同,“我可不想吓到阿珠。”
贾珠抿紧了嘴,苍白的小脸上满是不赞同。
他过了一会,才软声说道:“格图肯说,他猜……那马其实不是自己摔断脖子的,其实是……殿下割开了它的喉咙。”
太子侧过头去看了眼贾珠,笑嘻嘻地说道:“我是不是很英勇?”
“是是,就是希望这样英勇的事情,再无下次了。”贾珠叹了口气,愁眉苦脸的小脸叫太子看了更想笑,可他也不好笑出声来,便也扭头看向床帐,“那个马夫死了,不仅是他死了,马场内死了两匹马,还有三个伺候的太监。动手的人很快,下手很狠,想要将所有线索一并铲除。”
“可他不知道,这反倒是欲盖弥彰,牵连的人更多,痕迹就越多。人走过的地方,做过的事情,是不可能毫无痕迹。这反倒是把追查的方向赤裸裸地摆在我们的面前。”
贾珠轻声地说道:“是宫里?”
太子摇头,模糊两可地说道:“未必。”
贾珠便沉默。
允礽看了眼贾珠,扯了扯他的手指,他让阿珠过来,可不是叫他愁眉苦脸地思考这些的,小太子便哎呦哟地说道:“阿珠,我的肩膀疼。”
贾珠的注意力一下子全集中在太子的身上,惊慌地说道:“可要去叫太医,保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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