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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气味刺得鼻腔发疼,李添在IcU的监护仪蜂鸣声中醒来,手腕上的留置针正在输入淡蓝色液体——那是阿银曾说过的、苗疆秘传的"镇魂露"。他望向病床,妹妹的躯体被镜面绷带包裹,只有指尖露在外面,镜化的皮肤下流动着细碎的青光,像极了镜渊核心崩毁时的魂灯余烬。
"醒了?"身着白大褂的医生摘下口罩,露出颈间的守墓人银铃,正是阿银的贴身饰物,"我是无目观最后一代观主弟子,现在镜虚宗的照骨镜阵已经瓦解,但......"她指向病房的玻璃窗,玻璃上不知何时布满蛛网般的镜痕,每道裂痕里都倒映着七月十五那晚的血色月亮。
李添摸到枕边的玉珏剑,剑鞘上的双魂纹章已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镜渊符文,这些符文正在吸收监护仪的电流,在剑身上投射出跳动的镜渊地图——十二座照骨镜阵的位置变成了黑色裂痕,而中心坐标,正是他们出生的城市。
"你妹妹的躯体成了镜渊的活门。"医生递过平板电脑,上面播放着昨夜的监控录像:凌晨三点,镜化的妹妹突然坐起,眼中倒映的不是病房,而是镜虚宗宗主的办公室,那里正摆着重组的万魂镜残片,"镜虚宗余党在收集她脱落的镜光鳞片,那些鳞片能打开镜渊裂隙。"
手机在床头柜震动,新闻推送跳出"市中心七座老槐树一夜枯萎,树干现镜渊符文"。李添点开照片,发现树身刻着与妹妹镜化皮肤相同的万魂镜图案,而在图案中央,用新鲜人血写着:"破镜人李添,七月十五子时,带着你妹妹的镜核来镜虚观旧址。"
"镜核?"李添望向妹妹镜化的胸口,那里正有个硬币大小的光斑在明灭,形状与万魂镜的核心完全一致,"他们想通过镜核重启镜渊。"他突然想起初代守墓人投影的最后一句话,所谓"与镜渊同归于尽",或许并不是死亡,而是让双魂宿主成为新的镜渊核心。
医生突然按住他的肩膀,银铃发出尖锐的清响:"楼下有三个戴照骨镜的人,他们的瞳孔......"话未说完,病房的镜痕突然炸裂,三个镜虚宗弟子从镜缝中爬出,他们的皮肤半透明,体内流动着与妹妹相同的镜光。
玉珏剑自动出鞘,剑身上的镜渊符文化作光网笼罩病房。李添这才发现,弟子们手中的不是照骨镜,而是妹妹镜化时脱落的鳞片,每片鳞片都映着他在镜渊杀死宗主的场景——原来镜虚宗早已在他的魂魄种下镜影咒,此刻正通过妹妹的镜核进行回溯。
"破镜人,交出镜核,我们留你全尸。"为首的弟子掀开袖口,露出与父亲相同的青铜护腕,却在护腕内侧刻着逆生八卦,"你以为毁掉万魂镜就赢了?镜渊的核心,从来都在双魂引宿主的......"
"命魂里。"李添接过话头,想起《太昊蛊典》最后一页的插画:双魂引宿主的命魂,正是镜渊的具象化。他挥剑斩落弟子手中的鳞片,却发现鳞片破碎的瞬间,妹妹的镜核突然剧烈收缩,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
"哥......"妹妹镜化的指尖突然抓住他的手腕,镜光流转的眼中竟倒映出镜虚观旧址的场景,那里站着个熟悉的身影——本该死去的镜虚宗宗主,此刻正用照骨镜照射着妹妹的镜核,"他们在抽离我的镜核,这样镜渊就会......"
话未说完,镜虚宗弟子突然自爆,化作镜光涌入妹妹的躯体。李添被气浪掀翻,撞在布满镜痕的墙上,却发现镜痕中映出的不是自己,而是无数个镜化的妹妹,每个都举着万魂镜残片,正在拼接成完整的镜面。
医生趁机将银铃按在妹妹额头,铃舌上的守墓人咒文发出微光:"镜核一旦被抽离,她就会变成纯粹的镜渊意识体!李添,去镜虚观旧址,那里藏着初代大祭司的......"话未说完,她的身体便被镜光穿透,化作无数银蝶飞向镜痕。
李添抓起玉珏剑冲向电梯,却在电梯镜面里看见镜虚宗旧址的实时画面:宗主正将妹妹的镜核嵌入万魂镜残片,而残片周围,摆着十二具守墓人骸骨,每具骸骨手中都握着染血的镜缘——正是他在无目观暗室见过的、二十年前的灭门案遗物。
出租车在镜虚观旧址前急刹,李添望着破败的门楣,突然想起父亲地图上的批注:"镜虚观旧址,镜渊右眼的现实投影。"当他跨过门槛,万魂镜残片的光芒突然亮起,映出地面用尸油绘制的巨大逆生八卦,而八卦中央,躺着遍体鳞伤的阿银。
"李添......&qu
;ot;阿银的银饰只剩最后一枚,她指向万魂镜残片,"镜核里藏着初代大祭司的......"话未说完,宗主的照骨镜突然对准她,镜中映出的不是阿银的魂魄,而是李添母亲的虚影,"小心,他们要......"
宗主的笑声打断了她的话:"破镜人,你以为镜核是钥匙?错了,它是初代大祭司给自己留的后路——只要镜核存在,镜渊就会在双魂宿主的命魂里无限重生。"他掀开道袍,露出胸口与妹妹相同的镜核光斑,"而我,才是真正的双魂引宿主。"
李添终于明白,镜虚宗宗主其实是初代大祭司分裂出的恶魂转世,千年来一直在寻找完整的双魂引宿主,以重启镜渊。玉珏剑突然发出怒吼,剑身上的镜渊符文竟与宗主胸口的光斑产生共鸣,显形出初代大祭司的临终遗言:
"吾以双魂为锁,镜核为钥,若恶魂现世,便将镜核刺入自己命魂——记住,守墓人的命,从来都该为人间而终。"
妹妹的镜化虚影突然在万魂镜残片上显形,她镜化的唇角勾起初代大祭司的微笑:"哥,还记得老槐树洞的糯米酒吗?那坛酒里,藏着我们第一次镜渊转世的......"话未说完,残片突然炸裂,镜核飞向李添的胸口。
当镜核融入命魂的瞬间,李添看见无数镜渊时空在眼前闪过:有的时空里他成为镜虚宗宗主,有的时空里妹妹永远镜化,还有的时空里,初代大祭司正举着玉珏剑,准备斩向自己的双魂。
"离儿,这次换我来做镜渊的锁。"李添握紧玉珏剑,剑刃对准自己心口的镜核光斑,"阿银说过,破镜人的血,能染红镜渊的月亮。"
镜虚观旧址突然崩塌,李添最后看见的,是妹妹镜化的手掌穿过镜缝,与他相握。而在现实世界的病房里,镜化的妹妹突然睁开眼,眼中倒映的不再是镜渊,而是海边的落日——那是哥哥曾承诺带她去看的风景,也是镜渊永远无法囚禁的、属于人间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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